第75章 清晨冥想

    第二天清晨，楚生醒得很早。
    他睁开眼时，亚瑟还睡著。安柏玟侧身躺在他另一边，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著他。
    楚生刚想打招呼，忽然察觉到情况非常尷尬。
    他的身体恢復得太好了。
    小楚生此时正十分有精神地在向圣树森林敬礼！
    “醒了？”安柏玟轻声问。
    楚生立刻闭上眼：“没有。”
    安柏玟没有戳穿，抬手替他擦去了睡觉时流的口水：“很难受吗？”
    楚生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能说的吗？
    安柏玟望向另一侧的亚瑟，亚瑟还睡得很沉。她重新看向楚生，声音很低：“要我帮你吗？”
    楚生闭上眼，此刻他开始怀念风车村那张破床，至少艾拉什么都不懂。
    安柏玟低头靠近，呼吸清香：“可以吗？”
    “……別吵醒她。”楚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好。”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被褥边缘探了进去，往下移动。
    楚生瞳孔地震！
    一只冰凉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窘迫。
    修长的指尖带著一点凉意，轻缓地律动起来。安柏玟的眼神依旧温柔如水，她甚至还能分出一只手轻轻替楚生將额前的冷汗擦拭。
    楚生连大气都不敢喘，盯著床顶那片发光的叶脉数数。
    一片叶子，两片叶子，三片叶子。
    数到第七片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就在此时，亚瑟翻了个身，楚生嚇得差点维勒。
    安柏玟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轻轻按住，示意別动。
    亚瑟只是睡梦中换了个姿势，呆毛晃了晃，很快又安静下去。
    楚生长长鬆了口气。
    “放鬆点，別把她吵醒了。”安柏玟在他耳边呢喃，同时动作忽然加快了几分，指腹揉捻。
    楚生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挺，尽数胶带在了那只温软的掌心里。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才艰难地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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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柏玟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圣树之力闪过，掌心里的黏腻瞬间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小勇者，早安。”
    楚生看著她，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陛下，这算王庭的待客礼节吗？”
    安柏玟认真道：“只招待你。”
    就在这时，亚瑟睁开了眼。楚生和安柏玟同时安静了下来。
    亚瑟坐起身，白金色长髮有些乱，她眯著眼看向楚生，又看向安柏玟：“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楚生面不改色：“清晨冥想，很有用的。”
    亚瑟皱眉：“你躺著冥想？”
    “躺式冥想，帝国中心那边应该还没流行。”
    亚瑟狐疑地看著他。
    安柏玟在旁边柔声道：“他刚才恢復得很好，身体很有精神。”
    亚瑟盯著楚生看了几秒，脸颊莫名红了一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她没有证据，只能冷哼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收拾一下。”亚瑟背对著他们说道，“外面还有一整个王庭等著我们处理呢。”
    临时议事厅设在了王庭中央广场的旁边。
    原本的宴会厅塌了半边，灰精灵们用木板和藤索搭了个棚子出来，棚子中间摆著一张长桌。
    安柏玟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一张王庭地图。她换回了白金色长裙，戴上了银枝王冠，气场雍容华贵。
    亚瑟坐在她右侧，手边放著笔记本，一副好学生的架势。
    楚生坐在左侧，桌上放著一碟蜜藤花糕。他一边听，一边很自然地往艾拉那边推了推。
    艾拉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走一块。
    银叶坐在祖母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她昨晚睡得不太好，主要是被祖母追著问“你为啥连班卓琴都不会弹了？”。
    灰域的几个老人和年轻代表也来了，外面还围著不少灰精灵，伸著脖子往里看。
    “王庭需要重新划分。”安柏玟开口道，指尖轻点地图，“圣树祭道必须保留，王庭中央广场保留，旧寢宫和观星台暂时封存。东侧树屋群没有损毁，可以作为居住区。南侧靠近猎道，適合重修仓库和驛站。西侧地势低，几处木桥全断了，我们暂时先不动。”
    亚瑟飞快地记录著。
    楚生听得也很认真，这不是单纯重建废墟的问题。
    王庭精灵死绝了，安柏玟又答应加入勇者小队。王庭如果继续空著，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杂草重生的废墟。
    “我想请灰域搬一部分族人来王庭居住。”安柏玟看向祖母，“当然，这不是命令，只是请求，全凭自愿。”
    棚子外安静了，灰精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银叶也怔了一下。她以前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站在王庭最高的观星台上演奏，台下所有的精灵都为她欢呼。
    祖母低头看著地图，半天没说话。
    安柏玟继续道：“东侧的树屋群可以全部交给灰域管理，王庭仓库里的布料、粮食和工具也可以优先供应。若你们愿意，我可以把从灰域到王庭的猎道修成正式的道路。”
    一个年轻灰精灵眼睛亮了一下，另一个老人却皱起眉。
    棚外有人小声嘀咕：“王庭树屋那么高，我夜里上厕所摔下来怎么办？”
    “你夜里少喝水不就行了。”
    “我肾好。”
    祖母回头骂了一句：“都闭嘴！”
    棚外安静了。
    安柏玟倒是没有生气，她静静地等著祖母回復。
    祖母把地图看了一遍，又看向安柏玟：“陛下，您是好意，可我们还是想回灰域居住。”
    安柏玟有些意外。灰域土壤贫瘠，王庭这里再怎么破也是圣树森林最好的地界。不论是水源、木材、花田还是天气，全都比灰域强得多。
    灰精灵羡慕王庭精灵这么多年，现在真给他们搬进来的机会，他们居然不愿意。
    “为什么？”安柏玟轻声问。
    祖母想了想：“灰域穷是穷了点，但我们祖祖辈辈的命树都在那里。”
    她抬手指向西南方向。
    “我家的灶在那儿，菜地在那儿，吵架的邻居也在那儿，我们常说过日子，日子指的就是这些东西。”
    棚外几个灰精灵老人纷纷点头。
    “王庭很好，可这里是王庭精灵的家。”祖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残破的树屋，“我们把名字送回来了，可住进来这事儿，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个年轻的灰精灵挠了挠头：“其实我挺想搬来住几天，王庭这边蜜藤花多。”
    他娘立刻拧住他的耳朵：“住几天可以，住一辈子不行！你的命树怎么办？让它自己在灰域孤寡到老？”
    年轻灰精灵痛得齜牙：“娘，命树又不是我老婆！”
    楚生有些感慨。苦楝花了数百年，觉得灰域的人一定想取代王庭，想当新的精灵王族，想住进那些高高在上的树屋。
    可灰域的人真正惦记的终究还是自家的命树，是祖辈生长死去的那片土地。
    安柏玟低下头，看著地图上的东侧树屋群：“不好意思，是我想得太容易了。”
    祖母连忙摆手：“陛下，您別误会。灰域没人怨您，您愿意让我们进王庭已经够好了。”
    “但不该由我来决定你们住哪里。”安柏玟抬头说道，“你们想回灰域，就回灰域。”
    她把地图往祖母那边推了推。
    “不过王庭会继续为灰域留门。这里的树屋，你们可以隨时来住，路也会修，王庭的仓库会对灰域开放，灰域的孩子以后想学习古灵语和草药或者礼仪和魔法，也可以来这里的藏书馆。”
    棚外灰精灵们又开始小声议论。
    “学习礼仪干啥？吵架之前先行礼？”
    “草药好啊，草药可以学啊，我家娃天天把毁灭菇当小喷菇摘。”
    “有让锅自己洗的魔法不，俺也想学！”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魔法是用来洗锅的？”
    “那用来洗碗也行。”
    安柏玟听著灰精灵们嘰嘰喳喳，忽然笑了。
    “好。”她说，“就先按这个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