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返大日之前,还是需要先在白溪坊安定下来。
李乾在白溪坊將该买的,一併买了个七七八八。
择了几瓶驻顏养身之丹,与一些最適合打熬筋骨、温养气血的练武丹药,收入囊中。
又將所需符咒补充完毕。
待诸事妥当,方才折返大日皇朝。
……
大日皇朝,濮元县。
他入司役所,寻到周嵐。
见面不过数语,李乾便將自己想要参加除妖试炼之事说了出来。
周嵐闻言,神情大震。
『这才短短几日,李公子已经將伏煞炼骨学完了?』
进境之快,已非天才二字可以概括,几近妖孽。
他望著李乾,半晌才从震惊中恢復:“李公子……不,李旗官,您这修行速度,委实骇人。周某在斩妖司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第二个。”
李乾只淡淡一笑。
周嵐难言喜色,有这样一位天赋出眾之人能从自己手下被引荐也是一桩功劳。
他拱手直言道:“此事牵涉甚广,如今以您的天资,下官做不得主。”
“还须往上递报,请示司中上官,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总会有个回音。”
李乾对此並不意外,点头道无妨。
隨后,他將几瓶练武所用的丹药取出,递与周嵐,算是给他的报酬。
周嵐接过时,眼中感激与敬畏之色更佳浓厚。
二人又说了几句,李乾提起近日要外出一趟。
周嵐听罢,立时问道,要不要从司役所拨几个人同行,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李乾摇头婉拒,心里清楚得很。
对付佘烛阴,司役所里这些人跟过去,除了平白添乱之外,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等妖物,自己一人去料理最是稳妥。
周嵐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
略一沉吟,忽地想起什么,转身命人牵来一匹高头黑马。
正是上回追索狐妖时,李乾所乘那一匹。
此马骨骼高健,脚力极稳,最难得的是久经奔走有胆色,不惧夜路与山道。
周嵐將韁绳递来:“李公子且骑它去。总比徒步省力些。”
李乾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飞舟虽快,可在大日境內动用,还是太过耗费灵石。
其也不是风颳来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骑马赶路,能掩饰自己修为,省得平白惹人注目。
他又取出几瓶先前购来的驻顏养身丹,交给周嵐,叮嘱他寻个时候,將这些丹药送回李家去。
只说是斩妖司所赐奖赏便可,不必多提其余。
周嵐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肃然应下。
只当是李公子的试探。
言必定办妥,绝不出半点差池。
李乾见该交代的东西都已交代完毕,与周嵐辞別骑马出城。
……
濮元县外,暮靄四沉。
官道之上,行人已稀。
李乾策马行出十余里,待四下村舍渐少,路旁林木渐密。
轻轻一勒韁绳,將马速放缓。
確认周围无人后,他自袖中取出一张上品寻踪符。
符纸色泽红赤,其上白纹细密,泛著幽光。
李乾並指掐符,灵力自指尖灌入符中。
寻踪符轻轻一震,符面纹路蜿蜒游走起来。
另一手导引著蛇鳞软甲的气息。
极细极淡的灰青烟线,与符纸悄然结合。
符咒在掌中盘旋片刻后停下,朝西南处方向指去。
李乾抬头望去,那片地界林深草杂。
隨后从须弥戒中再取出两张符。
一张敛息,一张匿形。
尽数催发后,沿著寻踪烟线所指方向,不疾不徐地往前行去。
夜色渐深后,沿路景象也愈发荒凉。
……
某处山沟之內,阴湿潮涌。
沟底深处有著几间木屋,东倒西歪。
其外围只是拿削尖木桩和乱石胡乱围出了一圈柵栏。
而沟侧却有一处洞穴,上头掛著红黑相间的布幡,遮挡著洞中景象。
隨阴风轻晃,透著股妖异气。
一声悽厉长吼,自那洞中传了出来。
撕心裂肺却没有多大声响,喉咙早被折磨坏了。
在沟里巡走,额角带鳞的匪徒听见这动静,彼此对视一眼,露出淫邪笑意。
还拎起酒罈,仰头灌了一口,嘿嘿低骂道:“佘爷,今夜兴致倒高。”
这时,洞內传出一道男子嗓音,阴柔绕脑似蛇盘耳畔。
“就凭你们,也配救人?”
“这点本事摸到我门口,已算你祖坟冒青烟~”
话音落下。
又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吼与女子痛到极处的呜咽。
再往后,只听得一阵物体在地上拖行的声响。
砰然一响,什么东西从里头甩了出来。
竟是一具女子乾尸。
尸身赤裸,皮肉尽瘪,被活生生抽空了血肉与精气。
而掀起的布幡之后,正跪著一个被铁链反缚的男子。
那人遍体鳞伤,身上斩妖司样式的劲装已被血污浸得看不出原色。
膝下土石更是被鲜血浸黑了一片。
那具女尸正落在他身前,不过数尺之地。
其人身子一震,嘴唇哆嗦了两下,只死死盯著女尸,目眥欲裂。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青黑外袍,领口半敞,天生三白眼。
其神態从容,仿佛不过隨手捏死一只鸡。
正是佘烛阴。
他一面慢慢整理衣襟,一面瞥了眼地上的女子乾尸,嘴角勾起懒薄笑意,朝那跪地男子笑道,“哭什么?”
“她能伺候本帮主一回,已算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罢,他偏头朝外唤了两声:“来人。”
“都死哪去了?滚进来收拾乾净。”
声音传开,寨中无一人应声。
佘烛阴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顿。
又提高几分声音:“耳朵聋了不成?本帮主的话,也敢装听不见?”
此时,手已悄然摸到洞璧,准备后路。
风自沟外灌进来,地上那具乾尸的髮丝被吹得微微拂动。
他瞳仁竖起,抬眼扫向寨中各处。
『不对……斩妖司?还是……』
一道粗旷声音自外传入,佘烛阴瞳仁一缩。
“你这条齷齪贱货!除了钻洞逃命,还是如往常一样啊!”
“只会趴在女人身上吸髓啃骨的腌臢货色,早该將汝脑袋撕下!!”
佘烛阴大惊失色:“熊憨勇?!你竟还活著?!”
捆缚跪地的薛断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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