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我就完成它

    看到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师兄晏如归摇了摇头：“好了，不要吵架，大家都是一个师傅下的。”
    “路线可分，同门和气不可失。”
    他看向了林物华，试图劝解：“而且，师傅的那个人偶，不是还没有完成吗？你拿著它也没有什么用。”
    林物华扬起了头：“那我就完成它。”
    这下让场上的人说不出话了。
    “创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目標。
    数千年来，就没有人能做成，最多只能无限逼近的事情，甚至连一个具体標准都没有的目標，凭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能完成了？
    没有人信。
    长老嘆息一下，说：“你的天赋很高，但这是条死路。”
    林物华抿紧了嘴，握紧了手：“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是对的？实现不了，就不去做吗？”
    他知道其他人在说什么。
    “创生”研究可能是个死路，但其附带的技术同样也是技术，並不是说学这条路就不研究技术了。
    甚至於，崇高的目標需要更复杂的技术。
    但重点是，如果林物华要继续走“创生”研究的话，他將不可能获得任何器宗的资源。
    在林物华的师傅之后，器宗其他长老都修炼“铸物”派系，再无一个支持“创生”研究的。
    这条路是死路，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
    林物华的肩膀晃动了一下。
    那只站在肩膀上的机械鸟立足不稳，自动振翅而起，悬停在空中。
    翅膀拂动了风，吹得他的髮丝飘摇著。
    等到林物华的身体稳定，鸟才重新落了回去。
    四师兄桓崇光看了一眼那只鸟，眼中浮现了一抹羡慕，但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林物华的天赋极高，但没有资源，什么都是空的。
    只是林物华不在意。
    “既然这样，那我不用资源就是了，我们各走各的路。”
    “但师傅的人偶，我要带走它，那是我的东西。”
    ......
    林物华一个人回到了器宗的山谷里。
    现在已经是那场分配会议结束后的一天了。
    他已经完全继承了模擬中自己的记忆。
    这个山谷是林物华师尊，以及模擬中的他之前求学的地方。
    但现在，师傅死去了，器宗自然而然就要收回地址——他一个最年幼的弟子可没有如此大的一个工坊的使用权。
    工坊里的火焰已经熄灭，没有热源，比外界更冷的山谷縈绕著一些淒清的气息。
    林物华推开了自己工坊的门。
    工坊里面，一只半人高机械犬瞬间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跑了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它一边跑著，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动。
    林物华说：“你该上油了。”
    机械犬的眼睛中闪过了一道红光，然后转过身，跑进了工坊的里间。
    翻找的响动响了一会儿，然后它叼著一个瓶子出来了。
    它跳上了林物华的工作檯，把瓶子放到了工作檯的置物架上。
    林物华坐上了工作檯旁的椅子，戴上了调焦眼镜，按动了几下工作檯上的按钮。
    工作檯的机械臂动了起来，下沉对准了机械犬。
    说实在的，这个工作檯看著真的和修仙宗门没什么关係，倒是让林物华想起了现实中牙医的椅子，或者一些科幻故事中的义体调整设备。
    对照记忆，他笑了笑。
    器宗还真有义体，技术还很高，所以真的很难说。
    他不仅仅是上油，还仔仔细细地把机械犬修整了一遍。
    毕竟之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倒是也挺难说了。
    调整完毕后，他重新启动了机械犬。
    机械犬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地上跳了跳，蹭了蹭林物华的裤脚。
    没有声音了。
    “可惜没有时间给你覆皮了。”林物华嘆息了一下，“你这个样子，见不得人。”
    覆皮是器宗的核心技术之一，全称“人偶仿生覆皮”，几乎可以復刻真实皮肤100%的效果。
    当然，很贵，林物华之前的资源拿去练技术了，没有弄这个。
    而之后再想有资源可没有这么简单了。
    机械犬蹭了蹭他小腿，被他踢了一脚。
    “一边儿去，我们要走了。”
    他开始整理打包的东西。
    包括师傅的手记和心得、自己的书、生活用品，以及其他一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以后的日子就要紧著过了，该带走还是得带走。
    林物华甚至连那个庞大的工作檯都拆了下来，准备带走。
    这个工作檯是他师傅的，几乎是器宗最一流的工作檯，自然也得归他。
    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堆到了一起，准备分次搬走。
    拆这个的过程並不简单，他预计得花三到五天的时间。
    拆除的第二天，二师姐温以寧也过来了。
    “明天我就走了，今天来看看你。”
    温以寧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器宗长老会以“拒不执行宗门决议”为由，切断了他的所有资源分配，並要求他不日搬走。
    林物华没有意外，坦然接受——他在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走另外一条路的人足够多了，不缺我这一个。”他说。
    温以寧靠在墙壁上，抱著胸口看著他：“我倒是无所谓，也懒得和他们爭，但你真要这么干吗？。”
    林物华：“师傅的人偶还没有造完。”
    温以寧和他的目光共同看向了工坊的一角。
    在那里，是师傅的最终之作——一个人偶的半成品。
    从形態来看，像是一个模仿女性的人偶。
    它只完成了一小半，上半身和头颅覆盖了皮肤，手和脚却是机械的，裸露的灵丝像血管一样垂落。
    温以寧指出了这一点：“师傅说过，这个人偶是通向死路的。”
    林物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不论如何，这个人偶已经有了最核心的逻辑迴路、供能系统，以及能源核心，剩余的只是技术性工作。
    他继承了师父的事业，就有责任完成它。
    温以寧：“行吧。”
    她走了过来，拍了拍林物华的肩膀。
    “这是我工坊的出入卡，我的个人物品我都搬走了，但还剩些材料我拿不走。”
    “你看著拿吧，反正你不拿其他人也要徵用了。”
    在告別前，她对林物华眨了眨眼睛。
    “坦白地说，我觉得他们做得不对，但你知道的，你师姐我一直懒得管这些垃圾事。”
    “本来你年纪小，我是想，要不要带你去云游四方的。”
    卡被塞进了林物华的手里。
    “但你已经有你的选择了，就算啦。”
    她拍了拍他，又抱了抱他。
    “拜拜啦，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