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莱瑞尔的怒火

    双翼之下是连绵的荒野群山。
    往日里，高空的寒冷空气总是令他心旷神怡，但如今却让他感到憋闷。
    尤其是胸口处不断传来的刺痛，更令他烦躁异常。
    这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在凡人的身上感受到威胁？
    明明只是传承了稀薄的邪恶之血，却爆发出了如此之强的力量……
    他不会用轻敌、未用全力的藉口来安慰自己。
    被正面打破了变形魔法就是事实，对方明显还有再战之力。
    也就是说，他，阿文诺思之子，莱瑞尔·银辉，竟然在凡人的形態下，战胜不了另一个年幼的凡人！
    真是……屈辱……
    那个卑贱的凡人，一定因为击退了强大的银龙，而沾沾自喜吧？
    一想到这点，莱瑞尔胸膛中的火就升腾而起！
    艾伦，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只不过，莱瑞尔短期之內不会回去。
    巨龙的恢復力强大，就算是护心鳞片损毁，也可以快速再生。
    但若是他一养好伤，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挑战一个可能伤势还未痊癒的凡人。
    那是宛如黑鳞一般卑鄙的行为，莱瑞尔不齿於此。
    不但如此，他將会进入下一轮的成长，再度精修自己掌握的诸多战技、魔法。
    甚至要將自己动用的魔力压制到相同的水平，再次以凡人之姿，正面击败他。
    这才是他莱瑞尔的道路。
    一条终將傲视星界的强者之路。
    ……
    话虽如此，莱瑞尔心头的这股怒火仍旧让他烦闷不堪。
    若是就这么回到北地沉睡，莱瑞尔恐怕要在梦里无数次重复体会被击败的屈辱。
    而且不知为何，在刚刚离开蓝宝石湾不久，他就莫名感受到一股奇妙的牵连。
    就仿佛他的一部分，被留在了蓝宝石湾一样。
    莱瑞尔觉得，恐怕是他太过在意这次的屈辱了。
    他需要儘快发泄自己的怒火。
    所以，莱瑞尔没有向北，反而是向南而去。
    泰瑞斯大陆上，除了臭名昭著的阿什克帝国之外，就只有南方的诸国联盟最是藏污纳秽。
    沿著海岸线一路向南，进入与西方群岛相交的海域，往来贸易的船只就多了起来。
    一般来说，少年龙无法长途飞行。
    但拥有祖代之血的莱瑞尔，已经拥有了成年巨龙的耐力。
    他可以不眠不休地飞行数天来进行寻找，直到找到足够邪恶的存在，然后对他们发泄怒火。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刚刚离开海湾不久，莱瑞尔就有了收穫。
    他的竖瞳中，映射出了一支航向北方的船队。
    长辈教导的知识中，自从奥诺王国灭亡之后，人类通往北地的航线越来越少了，居然还能碰巧遇到吗？
    莱瑞尔降低了高度，给自己施加了隱蔽身形的魔法，观察著这支船队。
    一艘大船，四条小船……
    不像是能去北地的配置。
    这个標识……
    莱瑞尔回忆了一下，他见过这个標识，是黑潮商会。
    一家势力遍及南方诸国的商会，业务多种多样。
    奴隶贸易、武器贸易、黑魔法、资助海盗……
    凡是能赚钱的事，不管是不是生意，他们都做。
    当然，莱瑞尔也懒得管这些凡人具体图谋的是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两点。
    第一，这些凡人现在做的是不是邪恶之举。
    第二，这些凡人身上有多少美妙的金幣。
    ……
    莱瑞尔快速降落，再次变形成人类少年的体型，隱身登上了主船，开始在船上閒逛。
    果然是奴隶贸易，一排排的笼子里，关押著许多西部群岛常见种族。
    莱瑞尔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一些比较昂贵的“货物”。
    適合被训练成杀手刺客的斑猫人；
    適合满足贵族私慾的狐人；
    適合作为魔法实验材料的蛇人……
    除此之外，还有半兽人、半身人或是纯血人类这些价值普通的奴隶。
    很好，满足了邪恶的標准，莱瑞尔已经宣判了这船人的死刑。
    只不过，消灭邪恶很简单，动手就是了。
    然而，该如何解决后续……
    说实话，莱瑞尔很不愿意处理这种情况。
    在大海之上，杀了一船的奴隶贩子，然后面对整船的奴隶跪地乞求拯救。
    如果是其他金龙或是银龙，恐怕会以白金龙神之名，很高兴地一点点將他们运回家乡。
    但莱瑞尔最討厌处理这种麻烦事了。
    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凡人骑在他的背上。
    明明只是凡人，好好地歌颂他的伟大就好了，还要提出各种诉求，真是麻烦……
    莱瑞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动手，在船上四处观察起来。
    如果有哪几个水手还能表现出一点良知，他正好手下留情饶其一命。
    杀掉大部分的人后，留下足够把这群奴隶运回去的水手，然后让他们自己往回开船。
    莱瑞尔一边观察，一边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说起来，这支商船很明显是刚刚离开西方群岛，为什么不回南方诸国，反而往啸风海北方驶来呢？
    这边直到北地的部落，都只有大片的荒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城市吧……
    莱瑞尔正烦躁地在船上溜达著，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一丝邪恶的气息。
    他前不久，刚刚嗅到过那股气息。
    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嗅到？
    莱瑞尔转过身，快步向著船舱內部走去。
    ……
    “你提供的消息非常及时，蓝宝石湾出现了一个驾驭著狗头人的少年……呵，果然是觉醒了龙血的力量吗？只要能確定大概位置，这枚用他鲜血製作的定位护符就能把他抓出来！”
    “可是，巴尔加伦大人，一个拥有龙血的奴隶……不值得我们单独去一次蓝宝石湾吧？”
    “你懂什么？一个拥有稀薄龙血的奴隶自然不值得商队单独跑一次，但是一个曾使用过抑制药物，却又重新觉醒的奴隶就值得了！”
    “那个抑制药……是大少爷那边的黑巫师研究出来的……”
    “是啊，奴隶贸易的大头都在大哥那边，父亲也很中意大哥作为继承人……
    哼！我这段时间也交好了不少黑巫师，如果能把这种药物的反制手段研发出来，那么將来就有了一举毁掉大哥的筹码……”
    门外，莱瑞尔微微垂下眼皮，一双竖瞳已经不加掩饰地突破了变形术的限制。
    凡人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与他毫无关係。
    但是……
    凡人，你们竟敢覬覦我的猎物吗？
    ……
    还远未至冬季的啸风海面上，忽然扬起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