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还是逃不脱

    上午，陈耕强迫自己补了一觉，养足精神。
    下午一点半，他提前来到万达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情侣在散步，老人在晒太阳，孩童在追逐嬉戏，一派安寧。
    一点五十分，杨永超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广场入口。
    他穿著便服，但脊背挺直，步履生风，带著警察特有的干练气质。
    看到陈耕，他快步走来，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陈耕，到底什么重要情报，电话里不能说，非要约到这里？”
    杨永超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审视。
    局里对张大彪、李武的审讯陷入僵局，张国伟又像盯猎物一样盯著他，他压力很大。
    “杨队，別急，坐下说。”
    陈耕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自己先坐下，试图让气氛放鬆些。
    杨永超没坐，就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时间很紧，三点还要去社区。你说吧，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个……情报嘛，有点复杂。”
    陈耕开始执行他计划的第一步——拖延时间，东拉西扯。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又上网查了查，感觉那可能不是普通的蛇头，他背后或许……”
    他编造了一些模糊的线索，什么“听说他们有条固定的海上线路”、“可能和境外某些势力有勾连”。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显得像那么回事，又没什么实质內容。
    杨永超起初还认真听著，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陈耕，”杨永超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带著明显的不耐和怀疑。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你知道別的什么事，关於昨晚的，或者……你在拖延时间？”
    陈耕心里一紧，警察的直觉太敏锐了。
    “杨队，你別误会，我就是觉得事情不简单，想提醒你小心点……”陈耕努力让表情显得诚恳。
    “对了，那个张队……张国伟队长，他今天没找你麻烦吧？我听说他好像挺……较真的。”
    他想確认张国伟今天的动向，如果张国伟一直待在局里，或许凶案就不会发生？或者，至少杨永超不在现场，嫌疑能小点？
    杨永超闻言，眼神更狐疑了，盯著陈耕：“你关心张国伟干什么？你认识他？”
    “哦，没有，我只是昨天听你的几个同事提起他，说他对你……”
    “这几个嘴没有把门的，怎么什么都当著外人说！”杨永超有些火大。
    “他今天当然在局里，盯著那俩嫌犯呢。我审不出来，他也別想轻鬆。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耕被看得有些发毛，正不知如何接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广场另一侧，一个穿著朴素、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正不停地看手机，又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人。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陈耕也来不及细想，为了转移杨永超的注意力，他忽然抬手，装作不经意地往那妇女的方向一指，低声道：
    “杨队，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杨永超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中年妇女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
    那妇女正是网上通缉的一个盗窃案在逃犯王海的妻子！
    他们之前排查时，这女人一口咬定不知道丈夫下落。她此刻在这里鬼鬼祟祟，难道是在等潜逃的王海？
    这个念头一起，杨永超的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对陈耕的怀疑。
    他来不及细想陈耕是怎么“恰好”指认出目標的，低喝一声：“呆在这儿別动！”人已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那妇女极为警觉，似乎感觉到不对，抬头看见杨永超衝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旧电动车，拧动钥匙就想跑！显然心里有鬼！
    “站住！警察！”杨永超边追边喊。
    妇女哪肯停，电动车“嗡”地一声躥了出去，拐进了广场旁的一条小巷。
    杨永超追到巷口，电动车已经跑远。他焦急地四下张望，正好看见一个外卖小哥停下车，拿著餐盒往旁边店里跑，车钥匙都没拔。
    情急之下，杨永超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箭步衝过去，跨上那辆外卖电动车，对店里喊了一声：“警察！借车用一下！回头去分局取！”
    话音未落，人已拧动电门，顺手抄起车筐里一个亮黄色的头盔扣在头上，风驰电掣般追进了小巷！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內。
    陈耕看得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追到巷口，只看到杨永超戴著黄头盔、骑著外卖电动车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靠！这叫什么事！”
    陈耕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
    他得跟上去看看，万一杨永超有危险，或者……他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耕开上自己的林肯z，凭著记忆和对方可能逃跑的方向，绕路追去。
    老城区道路狭窄复杂，电动车在里面钻来钻去还挺灵活，汽车反而笨拙。
    陈耕绕了好几条路，差点跟丟，最后凭著一丝模糊的直觉和对杨永超行动路线的猜测，將车开进了一片拥挤的老街。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辆醒目的外卖电动车，停在一座名叫“清心居”的老式茶楼门口。
    茶楼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著警服和便衣的人围在那里，气氛凝重。
    陈耕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在路边找个空隙停车，也顾不上违不违停了，推开车门就跑了过去。
    刚到警戒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激动的爭吵声。
    “杨队？你怎么这身打扮？你怎么在这儿？”一个民警惊讶地看著从外卖电动车上下来的杨永超。
    杨永超摘下黄色头盔，脸色因为急追而有些发红，他顾不上解释，急声问：“这里怎么回事？什么案子？”
    “是刑侦支队的张国伟张队……他、他死在楼上了！我们刚接到茶楼报警，上来就……已经上报局里了……”那民警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