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眼都挺多

    周一上午，汉风集团gg公司。
    空气里瀰漫著周一特有的、混合了咖啡因和淡淡焦虑的气息。
    陈耕像往常一样走进策划部，刚进门就撞见了网络主管赵刚。
    这个前几天还因为母亲重病借款而愁云惨澹、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此刻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著亢奋和紧张的微光。
    “陈耕？听说你也投资李姐说的那支基金了？不错！有眼光！”
    他拍了拍陈耕的肩膀，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一下，转身离开了。
    回到工位以后，陈耕想起了另一边的策划经理钱进，趁著倒咖啡的机会专门路过看了一眼。
    果然，之前因为股市巨亏而魂不守舍、请假躲避的钱进，今天竟然准时出现在工位。
    他虽然顶著黑眼圈，面色也有些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甚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
    陈耕心里冷笑。
    看来，李倩倩在周五没等到自己“上鉤”后，並没有閒著，而是迅速搞定了这两个“软柿子”。
    看他们的状態，恐怕已经“入彀”，拿到了李倩倩许诺的“救命钱”或者“內部消息”，正沉浸在即將翻盘或缓解危机的虚幻希望中，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陷阱。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打开电脑。
    趁著无人注意，先操作了一把黄金etf短期进出。
    果然，不到九点半，內线电话响了：“陈耕，我是李倩倩，有时间的话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耕整理了一下表情，顺手把录音笔装进口袋，起身走向財务部。
    李倩倩的办公室依旧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但她今天的妆容似乎比上次更精致，也更刻意地掩盖著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看到陈耕进来，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不失领导风范的笑容。
    “小陈来了，快坐。”
    她亲自起身给陈耕倒了杯水，姿態放得很低。
    “上周五本来想找你详谈那件事，结果听说你被警察叫去了？可把我嚇了一跳，没事吧？”
    “一点私事，前妻那边胡搅蛮缠，已经处理好了，谢谢李总监关心。”
    陈耕接过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点窘迫和感激的表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倩倩拍拍胸口，仿佛真的鬆了口气，隨即压低声音，进入正题。
    “那……上周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机会不等人啊，我那朋友那边，资金池马上就满了。”
    陈耕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杯，沉默了好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和最后一丝警惕：
    “李总监，您的话我信。但是……不瞒您说，我离婚后手头真的很紧，我能拿出来的……最多三十万。”
    您看，能不能先用这三十万试试水？如果真像您说的那么赚，我……我再想办法！”
    三十万？
    李倩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烦躁。她原本指望陈耕至少能弄个百八十万，毕竟他刚离婚，正是最需要钱、最容易咬鉤的时候。
    没想到他这么没魄力。
    三十万，虽然也能解点渴，但距离她380万的窟窿还差得远。
    “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嘛，可以二次抵押啊！”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无害。
    “李姐，我现在就只剩下这套房子了，想抵押的话我妈坚决不同意……不过要是这次的三十万赚了，我就有信心说服她了。”
    “行吧！反正这钱返的很快，不过这次的利比较高，你下次再投进来可就不一定有这么高收益了。”
    钱进那边忽悠了100万，藉口是內部消息操作一只即將重组的st股，承诺一周內至少30%收益，他抵押了房子。
    赵刚更狠，为了母亲的天价靶向药，咬牙挪用了部门备用金和找高利贷凑了120万。
    这两笔加起来220万，虽然承诺了高息，但暂时能应付最紧迫的催债。
    陈耕这里只出30万……也行吧，苍蝇腿也是肉。
    先用这小钱让他尝到天大的甜头，等他对『內部消息』深信不疑、贪婪彻底被勾起来的时候，再怂恿他搞一笔大的！
    150万，不，200万！
    不捨得抵押也没关係！
    到时候用他的名义从『星辉』的预付款里多划一点，帐面做平，神不知鬼不觉。
    等这笔钱到手，窟窿基本就填上了，再慢慢处理钱进和赵刚那边的烂摊子……
    心念电转间，李倩倩脸上已重新布满笑容：
    “行啊！谨慎点是好事，毕竟投资有风险。三十万虽然不多，但操作好了，一周赚个八九万也是轻轻鬆鬆。”
    “这样，你把钱准备好，我马上跟我朋友说，给你留个份额。赚了钱，你可要请我吃饭！”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主动降低了陈耕的“入局”门槛，无非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陈耕心中雪亮，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涕零的表情：
    “太好了！谢谢李总监！您真是我的贵人！我这就去准备钱！”
    “嗯，去吧，准备好了直接转到我给你的这个帐户，备註写『投资款』就行，我会跟我朋友对接。”
    李倩倩递过来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写著境外某个公司帐户的纸条，又叮嘱了几句“保密”、“静候佳音”之类的话。
    离开李倩倩办公室，陈耕脸上的感激迅速褪去，化作一片冰冷。
    他捏著那张纸条，知道第一笔三十万，李倩倩非但不会吞掉，很可能还会自掏腰包或者用其他资金，偽装成“巨额盈利”打回来，目的就是彻底消除他的戒心，引诱他投入全部身家乃至诱使他同意动用“星辉”的款项。
    好一招欲擒故纵，请君入瓮。
    刚回到工位不久，內线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王振业副总的秘书。
    陈耕心道，梁丹的“招呼”见效了。
    来到王副总办公室，王振业是个身材微胖、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他態度和蔼，话语间对陈耕颇为欣赏。
    “陈耕啊，坐。梁总跟我提过你，说你小伙子不错，稳重，有想法，关键时刻靠得住。”
    “王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陈耕谦逊道。
    “誒，年轻人不要太谦虚。”
    王振业摆摆手，“你们策划部下半年任务重，几个大项目的提案要抓紧。我看了你之前的案子，有亮点。这样，以后你直接负责的项目，可以越级向我匯报。”
    “另外，『星辉传媒』那个年度框架的后续执行和付款流程，你也参与进来，跟李倩倩总监那边对接的时候，多留点心，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