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想学吗？

    赫伦当然不可能喝醉，他甚至都快忘了微醺是什么感觉。
    所以宴会结束之后，他就立刻去除了醉醺醺的表象，来到了炉房，通宵达旦了一整晚，將一把把新鲜出炉的长戟放置在武器架上。
    老伊恩他们难得酒肉管饱，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赫伦只好亲歷亲为地忙了一整晚。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赫伦看著满满一架子的十字长戟，心满意足地躺在了炉房內的躺椅上，短暂地眯了一段时间。
    恰好，杰西卡前来拜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倦容，半梦半醒的赫伦，刚好符合一个宿醉未醒的人的精神状態。
    不过，因为赫伦戒的加持，他虽然睡眠不足，但精气神还在缓慢恢復。
    “赫伦先生，或者说……大师？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
    赫伦恰到好处地“懵逼”了一瞬间，接著便拍了拍脑门。
    “哦对！当然，这我可忘不了。”
    说罢，赫伦便摇摇晃晃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去给炉子点火，接著便抄起了手锤。
    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杰西卡看来，反而是酒还没醒，状態不佳。
    “恕我直言，大师，我要不晚点儿再过来？至少等你酒再醒一些？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哈……”
    闻言，赫伦却是轻蔑地撇了他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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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不需要我把眼睛蒙上，给你展示一下？”
    “这……那倒不必。”
    “那就別废话，安静看著。”
    “好的……不过，武器的锻造流程不应该是保密的吗？您就打算这么给我们看？”
    赫伦顿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一声，自信地说道。
    “你要是看两遍就懂，你也別做生意了，我可以收你为徒，我喜欢你这种好苗子。”
    赫伦的话在杰西卡听来有些猖狂，因为诺克萨斯人对於武器的了解是其他地方的人难以理解的，哪怕杰西卡不懂武器锻造，但他也相信他能看出一些门道。
    毕竟他家族里有私人工匠，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
    但紧接著，他就知道赫伦为何如此自信了。
    赫伦只是简单將一块寒铁矿扔进火炉中加热提纯，他也不盯著，转头就去打磨握柄了。
    等到握柄打磨的差不多，他回过身来，看都不看一眼，就將通红的矿石夹了出来，隨后抄起手锤便开始敲打。
    杰西卡注意到，赫伦真的是在闭著眼睛的……或者是半眯著，但总归是没有多么聚精会神。
    但那锤打的力道，几乎每一下都十分地有力、均匀，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好像是一样的。
    他从不检查，似乎自信自己不会出错，一个流程接一个流程，即使是杰西卡这样的门外汉，都有些看呆了，包括他身后的隨从，其中不乏有真正懂锻造的。
    赫伦不像是在工作，倒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艺术流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等杰西卡回过神来的时候，赫伦已经將一把成型的十字长戟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这就完了？”
    杰西卡本能地伸手接了过来，入手的手感，配重，跟昨晚的一模一样。
    “怎么？学会了吗？没学会的话，我可以再演示几遍。”
    赫伦抄著手，戏謔地说道。
    “不……不用了，您……果然是大师，这样的水准，就是看一百遍，也学不来……”
    杰西卡这下是彻底服气了，他一开始还抱有幻想，或许是自己对锻造手艺不太懂。
    但当他回头看向自己吹嘘过擅长锻造的隨从时，看到他脸上宛如世界观崩塌的震惊错愕，他就彻底老实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快地锻造出如此品质的武器？
    其实赫伦为了保密，没有展示自己的初火，不然还能更快，但这已经足以震惊杰西卡等人了。
    看著武器架上罗列的长戟，杰西卡短暂的挫败感，已经被一股贪婪所代替。
    “那么，赫伦大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將手艺出让给我们？请您放心，诺克萨斯人从不亏待朋友，我们会给出丰厚的报酬。”
    杰西卡热切地说道，但赫伦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
    赫伦没有说理由，但杰西卡也能理解，也不意外，毕竟是如此品质的武器，放在诺克萨斯，图纸那都得是封存在不朽堡垒的国家级机密。
    接著，他便退而求其次。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从这里购买你们的武器？”
    然而，赫伦的表情依旧是有些不情不愿，他反问道。
    “你们不是商人吗？这么关心武器干什么？”
    面对赫伦的詰问，杰西卡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正因为我们是商人，所以才要考虑利益……如果把原矿石运回诺克萨斯，路上要增添不少损耗，还需要找专门的工匠，但您这里显然能替我们省不少钱。”
    因为赫伦的小心思，他刻意当面展示了备料的过程，除了一块不算大的寒铁，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就没有再用到更多的材料了。
    如此低廉的成本，如此高品质的成品……相比起来，诺克萨斯的工匠们简直就是在浪费帝国的財產！
    如果和凛冬之爪合作，他们可以直接將高品质的成品武器运回诺克萨斯，杰西卡已经想好了，哪怕赫伦狮子大开口，他也是势在必得。
    不朽堡垒绝对愿意为了如此品质的武器付出一定代价，这点杰西卡確信，他甚至都不需要跟上级联络就敢敲定这件事情。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整个帝国都在为一场战爭蓄势待发……
    这时，赫伦终於表现出了一丝意动。
    他摸了摸下巴，点著桌子，思索了片刻，才指著十字长戟说道。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一把十字长戟，只需要一块一般大小的寒铁，成本並不高……我不確定你们是否能给出我满意的价钱。”
    “这您放心，哪怕用料简单，但我们不会辜负一名大师的手笔……我们愿意为一块寒铁铸造出来的武器，付出五倍的价钱。”
    五倍？！
    赫伦瞳孔猛然一缩，他本来只想要五倍左右就差不多了，结果他完全低估了诺克萨斯人的决心，诺克萨斯人一上来就报了他的理想价位。
    不过，赫伦调整了一下情绪后，依旧是一副难办的样子。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战母对诺克萨斯人其实没什么好感，我不確定这样的条件能否说服她……”
    “那您的意思是……”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