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新阿瓦罗萨

    旅途的前期十分顺利，因为瑟庄妮为赫伦准备了象徵凛冬之爪的信物。
    一块寒铁铸成的小牌，上面鐫刻著交叉双战斧——这是凛冬之爪的图腾。
    赫伦曾建议瑟庄妮在斧头后面加个“麋鹿”的画像，但瑟庄妮拒绝了，在田地里真的长出食物之前，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在图腾上。
    借著这个信物，赫伦著实享受了一把“上国使臣”的待遇。
    赫伦最初路过的几个落脚的部落，都是和凛冬之爪保持著联繫的部落，在听说了赫伦的来歷后，各个表现得十分友善。
    这源於凛冬之爪的名头，也是因为赫伦自己的名声……
    作为將锻造视为自己第二生命的铁匠，赫伦最先听到的，却是“酿酒大师”的名號。
    甚至更多人以为他是萨满，提到的也多是“酿出神药的那个人”，这確实让赫伦有些难绷。
    不过，赫伦確实可以靠“化缘”走过这段路程，但他不想吃白食，只好辜负瑟庄妮的心意，將她准备的供赫伦路上喝的美酒当作礼物，答谢这些部落的善意。
    反正他也確实不怎么爱喝酒。
    在途径了好几个部落之后，一个新的冰湖出现在了赫伦的视线里。
    远远地，能够看到这个冰湖的一端，顺著连亘的山脉，流入一望无垠的冰海。
    看来，就要到地方了……
    赫伦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多少有些激动，有种要见证某些事物的感觉。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一个坐落在冰湖附近的部落，便已经映入眼帘。
    这个部落的规模比赫伦想像中要大，但却没见什么防御工事，也少见四处巡逻的战士，居高临下看去，这个部落似乎有数千人的体量。
    这比已经得到扩充的凛冬之爪还要多一些。
    不过在靠近了这个部落后，赫伦便发现，这里居住著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从事各行各业的普通人。
    甚至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部落的內部，都没有见到一个战士，甚至根本没有人上来盘问他。
    对於赫伦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到来，这个部落是否显得太过没有警惕性了？
    “你好，朋友，这里是阿瓦罗萨部落吗？”
    “是的，想要加入的话，去前面登记就好。”
    男人蹲在炉边，正小心翼翼地將寒树枝打磨成箭矢模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的身材十分瘦小，但脸色却很红润，显然，他的饮食用度还是得到了保证的，不至於营养不良。
    这在弗雷尔卓德比较少见，或者说十分罕见，因为身材瘦小，就等於没有战斗能力，也就是没有捕获猎物的能力，这种人，在部落的物资分配中，常常处於被忽视甚至是被排斥的地位。
    就算是在已经依靠武器贸易获得稳定食物来源的凛冬之爪，因为要集中物资拉拢其他部落，很多时候，也会刻意减少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的物资供给，虽然日常用度足够，但也没见几个养成这样的。
    “前面……登记？话说，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吗？”
    “不用，只要能喘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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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终於捨得抬头看了赫伦一眼，见赫伦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身材还算健壮，他便变得热切了些许。
    “登记之后，战母就会给你分配住所，食物的话每天去领就行，但是得干活，像你这么强壮，应该是可以追隨战母去打猎的。”
    “哦？”
    赫伦笑著弯下腰。
    “你们的战母，是不是叫艾希？”
    “是的，我们伟大的战母。”
    “那她人在哪里?我可以见到她吗？”
    “当然，战母乐意接见这里的所有人……但是现在不行，战母带人去打猎了，她每天都会在太阳下山的余暉中归来。”
    “每天？这种狩猎任务，每天都要战母来做？”
    要知道，就连瑟庄妮，成为战母之后，也只是偶尔带队进行大型的狩猎活动，日常的狩猎任务，她都是不参与的，而是坐镇部落。
    “是的，部落人太多了，但战士却太少，战母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带回能够供养整个部落的食物。”
    “供养整个部落吗？你也有份？”
    “当然！战母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有追隨战母出去打猎的战士，可以优先在猎物身上挑选最好的肉……但也就如此了，所以我们尊敬战士们，就像敬仰战母一般……你这样强壮的男人，肯定也能成为一名战士的，如果你需要弓箭，儘管来我这里取。”
    “额……”
    听著这个瘦弱男人的话，赫伦一时有些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莫名说了一句。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公平？”
    这话说出口，赫伦又呆住了，他没想到这话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
    是的，在凛冬之爪的日子里，他似乎已经適应了强者享有特权这种事情，以至於听说阿瓦罗萨的战士待遇如此“低下”，第一反应就是不公平。
    但反应过来之后，站在弱者的角度，他又很认可这种情况……他有些愧疚，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本能反应，肯定也是绝大多数弗雷尔卓德人的本能看法。
    那为什么那些战士愿意接受这样的待遇，还肯为部落卖命呢？大概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吧……
    “你们肯定有一个好战母啊……”
    一句话道出了赫伦心中所想，但这句话却不是从他的嘴中说出的。
    赫伦转过了头，却只看到了一个雕刻著公羊头的巨大“门板”，完全遮挡了那人的身影，只隱隱约约露出一颗如同滷蛋一般光溜溜的后脑勺。
    “真想见见她啊……她会在傍晚回来，是吗？我会等她的，无论如何我也要等。”
    似乎感受到了赫伦的目光，那个正在与其他人交谈的门板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了一个赤裸著上身，健壮得如同居瓦斯克一般的雄壮身影。
    但违和的是，这个宛如野兽一般的躯体上，却顶著一张和煦到如同邻家大叔一般的和善脸庞。
    赫伦呆呆地看著他，而那人则是裂开了大嘴，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
    “你好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