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搜魔人

    最终，赫伦和阿瓦罗萨在第二天清晨就分別了。
    布隆如他所说，留了下来，帮助阿瓦罗萨，但却不属於阿瓦罗萨的一员。
    以他自己的说法——他並不属於任何人，也不属於任何部落，他属於弗雷尔卓德，是弗雷尔卓德之心，属於每一个人。
    他留在阿瓦罗萨，只是因为这里有足够多需要他的人，而且艾希確实打动了他。
    知道布隆要留下来，阿瓦罗萨人自发为他置办了住所帐篷，感动得他近乎落泪。
    当然，这些与他已经暂时无关了，在名为瘦猴的猎户的带领下，赫伦再次踏上了南下之旅。
    “在前面，有一个山口，这个山口不熟悉的人会比较难找，但一旦找到了，就什么都好说了……虽然还需要过几个山口，但已经不需要爬山了，只需要顺著河流走，就到了南方了。”
    骑在居瓦斯克上，这位名为瘦猴的男人，却表现出了远超外表的自信，手臂挥舞著，大有挥斥方遒的风采。
    这是理所应当的，他拥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
    赫伦挺喜欢这个哥们儿的。
    “你经常去南方？南方怎么样？去过德玛西亚吗？”
    “南方很好，但不是我的家，所以我总会回来……至於德玛西亚？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瘦猴摇了摇头。
    “而且，南方的氏族很古怪……你要注意，南方的萨满特別多。”
    “哦？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不能说是萨满吧，就是某些氏族中，会魔法的人非常多，有人说那些都是德玛西亚逃难来的，哈哈！听起来有趣吧？逃难逃到弗雷尔卓德来！”
    赫伦默默地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
    这些大概是被德玛西亚禁魔令迫害的法师流亡过来的……或许他们甚至都算不上法师，只是刚好天生会魔法，又点儿背不是贵族。
    “另外，南方比较温暖，翻过这座山，你就知道了，那里虽然也有雪，但是靠近海边的港口，是不会结冰的，那里有一些村落，从那里坐船，据说可以到艾欧尼亚，或者比尔吉……什么来著？”
    “比尔吉沃特？”
    “啊，大概是这个……你也知道？”
    “当然，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算是个旅行家。”
    怎么不算呢？神游也算游。
    “哈哈，旅行家？还真是个体面的称呼，难怪你能成为战母的挚友。”
    瘦猴笑著，脸上露出感怀。
    “我还记得我加入阿瓦罗萨的时候，大家都站在我前面，跟战母炫耀自己的本领，只有我什么都不说，因为我什么都不会……结果你猜怎么著？战母居然亲自走到了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瘦猴长舒一口气，恍若梦中。
    “眾神在上，我当时嚇坏了，我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会认路……大家都笑了，但战母没笑，或者说她笑著，但並不是嘲笑，我现在都记得她那母亲一般的脸，她夸我说『正好，部落缺你这样有见识的人来领路』。”
    听著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说不到二十的姑娘像母亲，確实蛮奇怪的，但是这却是大部分弗雷尔卓德人的心態，战母就是部落这个大家庭的家长，所有人的母亲。
    “从那以后，大家都不再叫我『没用的瘦猴』，都叫我『有见识的瘦猴』，真是像在梦里一般……我当时就知道，我的命已经不再单单属於我自己了。”
    “真是奇特的经歷……但我想，你肯定不是特例。”
    “是的，部落里很多人都这样，所以大伙儿都愿意为战母卖命。”
    接下来的几天里，赫伦和瘦猴走走停停，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嚮导带路，路途顺利得不像话。
    瘦猴根本不需要仔细去分辨，他一边聊天，一边自顾自地带路，他们就很快度过了好几个山口，周围儘是一成不变的积雪和密林，赫伦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认清路径的。
    赫伦也没閒著，一路上也说起了自己的“见识”。
    瘦猴仅仅是有所耳闻的艾欧尼亚、比尔吉沃特，赫伦却能说得头头是道，这让瘦猴大为震撼。
    “你真博学……你应该叫『有见识的赫伦』！”
    “哈哈……”
    在度过了几个山口后，积雪已经逐渐褪去，露出了潮湿的泥土，气候也明显的温暖了起来，赫伦知道，他距离德玛西亚大概是越来越近了。
    於是，赫伦便打算跟瘦猴告別。
    “辛苦你了，我想你可以回去了……”
    赫伦从包裹中取出两瓶备用的燃烧合剂，送给瘦猴作为答谢，瘦猴也没有客气，欣然应下。
    “再往前走，大概能看到海边的时候，一直往东走，只要能看到一座山，过去之后，就到了德玛西亚了。”
    “好的，我知道了。”
    “眾神保佑你，朋友。”
    ……
    ……
    艾德萨，德玛西亚境內的一处小镇，顺著河流而建。
    这座城镇，距离弗雷尔卓德並不算太远，相比起王国中部的德玛西亚雄都，也並不算远，是个很不错的中转地。
    德玛西亚本身並不大，它確实算得上是大国，但相比起庞大的诺克萨斯，广袤的弗雷尔卓德，占地面积已经算是小的了。
    但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和牢固的山川之险，让这里安全富饶，一路走来，赫伦见识了不少令他羡慕不已的大片农田。
    他一路问路，才走到了这里，接下来，要去雄都，还要再问路。
    几乎没有人对一位骑著居瓦斯克的弗雷尔卓德人有什么异样的目光，似乎早已习惯。
    但这不代表赫伦的旅途就这么一帆风顺……在这个毗邻雄都的重镇，赫伦就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麻烦。
    “喂！干什么的！弗雷尔卓德人！”
    一支身穿蓝白镶边长袍，头戴古怪的半脸锻铜面具的怪人，拦住了赫伦的去路。
    他们身材个顶个的雄壮，他们的衣著统一，但却显得格外奢华，显然不是普通的治安队伍。
    那宽大的长袍下，隱隱约约发出甲冑的反光。
    “你好，绅士们，我来自弗雷尔卓德的凛冬之爪，你们可以叫我赫伦，至於身份嘛……你们可以认为我是个使者。”
    “使者？”
    领头的长袍人眉头一皱，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没听说过凛冬之爪这个名字……”
    “哈，这不重要，关於我们的部落，我会详细地跟尊敬的国王介绍一下……在此之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引荐？”
    赫伦儘量表现得和善，但这群人的脸色却越来越臭了。
    “好啊，国王陛下会欢迎贵客的，你当然会跟我们去雄都……但你得带上这个。”
    说罢，他们便掏出一套好像是石头铸成的锁链。
    “……搜魔人？？？”
    “呵，没错，法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