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是？

    暴雨还在下。
    槐序已经回到了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
    白大褂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那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头髮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走到船舷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任由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脸。
    眼神哀伤。
    叶胜和亚纪搀扶著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好歹能站住了。
    “槐序。”叶胜开口唤了一声。
    槐序没有动作。
    “那个……”亚纪拉了拉叶胜，“谢谢你救了我们。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们今天……”
    话没说完，槐序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
    “对了，”亚纪忽然想起来什么，“刚刚那个就是你的言灵吗？好酷啊！跟动漫里那个白金之星似的！能再放一下看看吗？”
    “亚纪！”
    叶胜赶忙拉住她，“人刚结束战斗，你就不能消消停停？”
    亚纪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我……”
    槐序摇了摇头。
    依旧保持著那副哀伤的神情。
    “没事，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仰头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著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
    “毕竟同龄人的言灵都是『蛇』、『镰鼬』、『血繫结罗』……这种……”
    “而我的言灵是『时间零』……”
    “就很……”
    他没说完。
    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胜：“……”
    亚纪：“……”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写著同一句话：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槐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就是孤独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本以为是个不错的对手……只是，还没等我用出全力，它就……”
    又是一声嘆息。
    叶胜和亚纪更尷尬了。
    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开始用眼神交流。
    亚纪：【这是真人？】
    叶胜：【你问我我问谁？】
    亚纪：【那我们？】
    叶胜：【不知道，要不还是沉默？】
    亚纪：【同意。】
    两个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安静地站在槐序身后。
    雨水哗哗地下。
    槐序又开口了。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
    他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教会我爱的是？”
    叶胜：“……”
    亚纪：“……”
    好在尷尬並没有持续太久。
    曼斯船长带著船员们收拾好了残局，一群人围了过来，把槐序团团围住。
    “好样的！”
    “太帅了！”
    “s级就是s级！”
    “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
    船员们七嘴八舌地喊著，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捶他的胸口，几个年轻水手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看槐序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活著的传奇。
    叶胜、亚纪、曼斯船长等人也被这氛围感染了，慢慢加入了欢呼的队伍。
    毕竟如果不是槐序刚才出现——
    那后果，谁都不敢想。
    槐序听著周围的欢呼声，微微一笑。
    他摆了摆手。
    “不，我不是英雄。”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这位s级要说什么。
    槐序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处高台上。
    他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十四行诗”开启。
    “不是我救了你们……是你们救了自己。”
    “是你们的勇敢、坚韧、智慧、顽强让你们走到了现在。”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落在了他们心上。
    “就算没有我，结果也不会有改变……”
    “只是会曲折一些罢了。”
    人群骚动了一阵。
    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吸鼻子，有人別过脸去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眼眶红了。
    槐序环顾了一圈，最后伸手指向人群。
    “而你！我的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短暂的沉默过后，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槐序！”
    “槐序！！”
    “槐序！！！”
    “槐序！！！！”
    甲板上迴荡著他的名字。
    曼斯船长摘下帽子，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上帝啊……”
    叶胜看著高台上那个白大褂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亚纪。
    亚纪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跟我们差不多大吧？”亚纪轻声说。
    “嗯。”叶胜点了点头。
    “真厉害啊。”
    “嗯。”
    亚纪靠在了叶胜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远处，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架直升机从雨幕中穿出，稳稳地降落在摩尼亚赫號后方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双鋥亮的皮鞋先踩了出来。
    然后是修长的腿，笔挺的银灰色西装，胸前別著一朵红玫瑰。
    白髮，帅老头。
    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撑著伞走下直升机，看到甲板上这场面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学生们在欢呼。
    船员们在流泪。
    高台上站著一个浑身湿透的白大褂少年，正朝人群挥手致意，那架势像极了刚开完万人演唱会的顶流明星。
    一百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昂热——
    算了……
    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把伞收了，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银灰色的西装很快就湿透了，但老头儿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他先是跟船员们一一点头致意，然后走向叶胜和亚纪。
    “辛苦了。”
    昂热张开双臂，跟两个人分別拥抱了一下。
    叶胜被他这一抱弄得有点懵，校长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亚纪倒是很受用，被抱的时候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你们做得很好。”昂热退后一步，看著两个人的脸，“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叶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昂热转过身。
    槐序已经从高台上跳下来了，正站在甲板边缘，看著远处漆黑的水面发呆。
    昂热走过去，伸出手。
    槐序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昂热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没想到说什么合適。
    但老头儿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槐序也轻轻点了点头。
    昂热鬆开手，转身走向高台。
    他站上去的时候，银灰色的西装已经湿透了，白色的头髮贴在额头上，但那气场依旧强大得不像话。
    “各位！”
    昂热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甲板都安静了下来。
    “此次任务——”
    他环顾四周。
    “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