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於回来了!”
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將门关上,在客厅沙发上坐著的林敘便立刻站起了身子,焦急地跑到了玄关口,对我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已经八点了!你在螟蛉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六点钟一直等到现在,如果你还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能出现的两个冒牌室友!”
“哈哈...別急,別急,你等我进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面对林敘关切的询问,我的心思其实大多还停留在屋外的曾亦喜和温观妙身上。
这並不是因为我多么关心曾亦喜这个人,更多的是,我对温观妙这个可以正常交流的生丹院原住民有极大的兴趣。我相信,从她的身上,我们可以得到很多在长老那里不好问到的情报。
之所以刚刚我会在没有触犯任何规则的情况下甘愿冒著被温观妙盯上的风险去“保护”曾亦喜,其实也是因为我想要亲眼见到更多的情报。温观妙的处理必须在独处的情况下完成,这一点情报,著实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至於刚刚曾亦喜想冲我说出来但是被我打断的话,多半是她想让我先离开吧。
我当然要离开。虽然我在的话,温观妙无法对曾亦喜出手,但是如果为了帮助曾亦喜而出现我和她全都违反规则的情况,那么到时候我们只会是一尸两命。所以,我肯定不会硬留下来,和温观妙死磕。
但是,比起我们主动將自己的弱点信息暴露给温观妙,不如再进行一次试探。而从结果的角度出发,我的试探是成功的——温观妙,她掌握的《弟子守则》中的规矩並不齐全,准確来说,应该是和我们所需要遵守的规则有所区別。
其实这一点我很早就察觉出来了,只是不敢確定。譬如,当时她坐下来准备和我们乾耗著的时候,语气中带著的只有不甘,而缺少了很多从容。再比如,为什么她能够和我们乾耗一晚上?既然她说过,她是因为守规矩才活到现在的,那么她便不可能主动去违反规则。所以,两者衝突之下只有一个可能——她的规矩里面,没有宵禁这个概念。
而在这个基础上,她想当然的先入为主的误以为,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和她一样,也没有宵禁这个概念。这才给了我向她討价还价的机会。
回到现在,我和林敘各自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估摸著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我开始和林敘讲起了自己今天一天的见闻来,顺便的,我还和他讲了从清月长老口中得知的、关於苏晚清的一些事情。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林敘听完我的讲述,显然对这庞大的信息量產生了些不真实感,半晌,才又对我说道,“曾亦喜她,会有事吗?”
“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我思忖片刻,回復道。
“这就好。”点了点头,林敘站起身子,从厨房中端出一些熟食,摆到了我的面前,说道,“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挺无聊的,到处翻了翻,没想到居然还有滷肉和凉菜。”
“这倒是意外之喜。”劳碌一天,看到眼前的熟食和米饭,我眼睛瞬间就多了些光彩,立刻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个地方倒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糟糕,至少,不会那么容易有人离开。”看著狼吞虎咽的我,林敘背靠沙发,仰头感慨道。
“唔...”嘴巴咀嚼著,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本能的发出感慨的林敘,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不得不说,人在危险和安全之间大起大落的徘徊后,极端的情绪落差的確会让自身对生理的需求达到顶点,这是刻在每个人身体里的本能反应。
原本並不习惯在晚上暴饮暴食的我,竟然直接將林敘端来的饭菜全部吃完,甚至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而林敘也只是安静的看著我吃饭,显然,他也需要今天一晚上的时间来消化我刚刚和他分享的情报。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是八点四十,又到了我们需要各自回房的时间。
见我终於將饭吃完,林敘这才又开口道:“昨天苏晚清在场,我们都没有明说,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注意不到这件事情。静息庐的第四条规则,关於孤独...”
“嗯,当时我就感觉到了问题。”打了个饱嗝儿,我擦了擦嘴,说道,“我们在什么时候会感到孤独?少人的时候,甚至是只剩一个人的时候。那我们凭什么无需担心感到孤独?无需担心飢饿是因为会固定刷新物资,那么同理,无需担心孤独也是因为会固定刷新...嗯,恐怕就是我们想的那样——这里会刷新空白的活死人室友。不过目前我收集到的信息都没有发现任何活死人室友就是了。”
“但按照清月长老的说法,苏晚清並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不是吗?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按理来说静息庐的这个规则应该不会出现才是。”
“嗯,这也是我希望的。”我对著林敘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皱眉道,“但是你要知道,苏晚清今晚一定会因为长老们的不可抗力而违背九点前回房间的这条规则。既然是苏晚清违背规则在先,那么后面出现什么状况我们都该有所准备。”
“......嗯。”
“时候不早了,回房间吧。”
“好。”
於是,在九点钟前,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看著因自己翻找而变得凌乱的房间,我的精神一时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虽然我是今天下午才刚从自己的房间出去的,但是在螟蛉居的闭关室里,我的体感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左右。
体感时间和实际时间衝突產生的落差让我不禁有些头痛,站在房间的门口处,我驻足许久。
“唉......”长嘆了一口气,我摇了摇头,开始將自己的衣服脱去。
我房间是宿舍的唯一好处,就是至少还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室。不然,累死累活了一天,到头来却因为时间问题而洗不了澡,今晚註定会失眠的。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我心里,愁绪飞沙沙...
洗完澡,我直接上了床,惦记著曾亦喜和苏晚清她们两人,思绪慢慢滑入了梦中。
......
“嗯...唔。”囁嚅著,我的思绪逐渐回笼。
朦朧著眼睛,我瞥了一眼自己脑袋旁边的闹钟。
此刻竟才是六点钟。
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昨天我睡的远比前天要早。
悄悄坐起身子,借著窗外的晨曦,我模糊的能够看到另外三张床铺上也躺著人,而且,耳边还会传来书记和领导轻微的鼾声。
“嘖,这幻境是保留节目么?不过也好。”这么想著,我悄悄的从上铺爬了下来。
站在自己的床铺前,我环视了整个宿舍一圈,昨日原本无比凌乱的宿舍此时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幻境的缘故,还是说静息庐的刷新已经完成了...”小声嘀咕著,我躡手躡脚的来到了主席的桌子前。
曾亦喜的话提醒了我。她曾经说过,她之所以能够发现静息庐藏著的功法秘密,是因为翻找自己房间陈旧物件时找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却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既然静息庐对於我们现实世界中的房间生活是一比一的復刻模擬,而房间內的各种物件除了没有网络外也是完美復刻的,那么,在幻境中呢?
要知道,静息庐的幻境和螟蛉居闭关室的幻境不同,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完全等同於现实。甚至,与其说醒来之后的现在是一场幻境,倒不如说是一个平行世界?毕竟,这里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即使我以这里是梦境为前提来审视,也依旧会觉得真实。
即使它是虚假的好了,但是在这个我意识第一次醒来而身体还未醒来的幻境空窗期中,我的意识是绝对连贯的。而只有我確认自己的意识是连贯的,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才有意义。
因为家庭、工作、经济和生活种种复杂因素,导致我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所以,我没有额外的閒钱来买一台属於自己的电脑,身上用了三年的二手手机已经约等於我全部的电子家当了。
而领导、书记用的都是笔记本,自带密码。因为一些害羞的秘密,他们並没有將密码告诉我。与之相比,主席的桌上型电脑就人性化许多。既没有密码这个概念,也在配置超高的前提下完全落在这里吃灰——主席生活丰富,压根儿不用电脑。
所以,主席的电脑一般我是可以直接使用的,用来帮他们写作业之类的。
打开电脑,屏气凝神,我略带紧张地注视著屏幕的右下角。
在开机界面缓缓熄灭的剎那,桌面隨之启动,而右下角的电脑状態栏中,代表网络的標誌开始出现。
“叮咚!”
代表网络连接成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瞬间兴奋地开始朝空气挥拳,笑著长舒了一口气。
“网络,真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摇著头,看著熟悉的网络页面,我甚至带著些哭腔喃喃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