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知识就是力量

    对於规则怪谈本身，其实我的了解並不全面。苏晚清了解的明显要多一些，但也不可能比我好太多，至少不会那么系统，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无法同我们交流。
    想要从这个鬼地方活下来，还是要先將规则怪谈的本质剖析开来才好。
    带著这份心思，我开始搜索起有关规则怪谈的信息来。从最为出圈、经典的动物园规则怪谈开始，到规则怪谈的逻辑本质和相关评论，整整一个半小时，我瀏览了將近二十篇有关规则怪谈的帖子。
    这些帖子中不仅包括规则怪谈本身，也有一些对规则怪谈的分析和质疑。虽然大多数都是网友用爱发电的討论帖子，但是也的確给我带来了一些额外的思路。
    第一，规则怪谈中可能存在虚假的规则，这一点需要我们这些活在规则怪谈世界中的人自己甄別。大多数情况下，假规则的存在应该会被其他规则所提及，但也可能存在最坏的情况——即，存在假规则而规则本身並未言明。
    第二，规则怪谈中的规则不仅有普通规则，还存在隱藏规则和红字规则。隱藏规则这点不用多虑，炼心堂的规则敘事用的是“基础规则”的字样，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关键是红色规则。
    想到这里，我不禁愣了愣神，然后不自觉地擼起自己的袖子，抚摸过刻在自己右手手臂上的那八个字——合群之人，不迷其神。
    虽然伤口已经因为结痂而成了肉色的疤痕，可初见这八个字时的血色和后来逐渐转为的暗红都提醒著我，这条规则可能就是网上提到过的红色规则，也是需要我特別留心的规则。
    第三，规则怪谈的故事里，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只要遵守规则就能逃离出去的剧本。极少数只要遵守规则就能逃出去的个例中，故事的主角也会遇到现实与规则衝突而產生矛盾的情况。
    这既是一个坏消息，却也是件好事。在数十篇规则怪谈的故事中，规则之间或明显或不明显的矛盾之处，恰恰就是故事的主角能够破局的关键。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生丹院里各个地点规则之间的矛盾与联繫，我或许就能得到些回到现实世界的眉目了。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规则怪谈的世界，是有同伴牺牲且对立的情况出现的。这一点和我的预期相符，在最初静息庐前分组的时候，我就隱约感觉到我们当时九个人之间的关係有些微妙。
    虽然现在生丹院里还没有出现违反即死的规则，但是多留些防备总还是好的。真到了威胁性命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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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了摇头，我不愿继续想下去。钱哲和谢清寒，这两个人是我能不眨眼直接利用的性命；唐安然、张沐云还有陈宇、王浩，这四个人和我秋毫无犯，换句话说，就是毫无瓜葛；曾亦喜、苏晚清、林敘...我们並没有那么熟。
    从利弊的角度分析，如果是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同行的其余九个人我谁都可以牺牲，只是优先级和顺序的关係而已。
    “嘖。”
    烦躁地，我为了抑制住自己不自觉地將牺牲顺序进行排列的思想，转而將注意力继续转移到电脑上去。
    校园的qq群、微信群，班级的宿舍群、同好群，我隨意的瀏览著其中的信息。这些群的信息更迭效率太过恐怖，十六天的时间足以產生成千上万条消息的跨度。不过，就算我只是瀏览著幻境中我住院期间的消息记录，我也没觉得有任何突兀。
    横看竖看，这些聊天记录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装逼吹水，仅此而已。
    正当我感慨著静息庐幻境模擬现实的伟大之时，隨著几声轻微的囁嚅，我的室友逐渐醒了过来。
    “唔...我靠，你起这么早？”
    说话的是主席床铺正对面的书记，我回过头看他时，他正趴在上铺的栏杆扶手处，惊讶的看著我。
    “查些资料。”我淡淡回应道。
    似乎是被书记的动静吵到，领导和主席也陆续醒了过来。
    “啊~”打了个哈欠，主席坐起身子，发现了在他电脑位置上的我，“这么早就起来打游戏？”
    “查些东西。”我重复了一遍道。
    “哦......”主席显然是还没有睡醒，被我这么一敷衍，他直接又一头的砸回枕头上，陷入了睡梦之中。
    我抿了抿嘴，回过头来瞥了一眼手旁的闹钟，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不知不觉的，现在已是八点刚过。
    虽然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我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获得了相当的信息量，之后消化这些信息还需要相当多的时间，没有必要在这第一次上网的时候就火急火燎的將所有信息胡乱查询一通，老话说，欲速则不达。
    带著这份心思，我將主席的电脑给关机，然后站起身子，带上闹钟，径直往门口走去。
    “喂！”
    我开门的瞬间，一直没有说话的领导忽然有些大声的冲我喊道。
    “怎么？”我微微侧目，回头看向宿舍床铺的最角落，皱眉道。
    “帮我带份早饭。”
    “......”无语地，我想直接离开。
    “听到没有。”
    “哦。”敷衍地，我直接走出门去，“欸？”
    预料中的忽然惊醒並没有如期而至，大跨步走出房门，我一头砸在了男生宿舍闷热湿沉的走廊上，鼻息间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味道。
    猛地一个机灵，我立刻回到房间，不自觉地，我將房门合上的声音有些重。
    “唔...怎么，不去了？”发现我刚出门又立刻跑回来，领导疑惑道。
    “不要进进出出的，好么？”主席有些恼怒道，显然，他还带著些起床气。
    “......”这一次，我没有回应任何人，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室友的床铺，確认著他们三个人仍然在床上，没有动弹。
    “难道闹钟不响我出不去？”
    凝视著手中的闹钟，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的確，在描述中，无论是苏晚清、林敘还是陈宇，他们都是和我一样，在闹钟响后才离开的房间。区別只在於，同样是没有听见闹钟的声音，我直接选择了离开，然后就真的离开了这里；陈宇对幻境世界半信半疑，於是开门以后真的来到了静息庐为他模擬的门外虚擬世界。
    按照这几个例子，只要我坚定地认为门外是静息庐而非现实世界，我就应该会从静息庐设下的虚擬实境中清醒过来才是，可是刚刚，事情的发展却並不是我想的这样。
    “为什么？”
    疑惑的，我的目光不自主地又瞥向了手中的闹钟，难道真的如我下意识想像的那样，只有闹钟响铃之后，我才能离开？
    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唉...难道我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半个小时不成。”喃喃著，我摇了摇头，嘆气自嘲道。
    “你到底出不出去？出去的话，还是帮我带一下早饭嘞？”床铺上，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
    “啊...唔！”下意识的，我就想要去回领导的话。
    但就在我张嘴准备回话的一瞬间，一道灵光从我的大脑皮层滑过，惊起我全身的鸡皮疙瘩。
    一个更加离奇却又更加合理的猜想，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决定门外是生丹院还是虚擬实境的，难道是我是否会在出门前回应梦境中人的请求？
    这个猜想的角度很偏门，甚至几乎有些牵强，但是在为数不多的例子中，竟然意外地能够吻合！
    苏晚清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回应了她的弟弟，於是她没有回到生丹院，转而来到了静息庐为她准备的门外虚幻；第二次出门的时候，苏晚清在离门之前同样听到了家人的呼唤，但是那一次，她没有理会静息庐捏造出来的家人，直接选择了出门。
    这一前一后两次开门，苏晚清的心態完全不一样，以至於我、林敘都对静息庐幻境中的门的机制產生了错误的判断。因为这份对比，加上陈宇的经歷，我们更加確信了静息庐幻境中门的背后是什么仅仅取决於我们的认知，而非更加客观的一些规律。
    现在想来，我们昨日的判断简直粗糙到有些粗鄙。
    静息庐的幻境终究也是由静息庐產生的，它本身也是附属於规则怪谈的一部分。既然附属於规则怪谈，它就必然有独属於自己的一套规则运转逻辑。
    只不过，就像网络论坛里说的那样，这部分的规则並不会直接写在怪谈的明面上，而是留给怪谈故事中的倒霉蛋们自己去试探。
    也就是说，我刚刚，可能发现了一条有关静息庐的隱藏规则！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有些兴奋。原因无他，这个发现价值连城，无论是站在我们生存的角度来说，还是站在同其他人谈判的筹码角度来看。
    但是，我还需要验证。
    於是，我开口回应领导道：“好的。”
    然后，我又打开了门。
    惊喜地，我发现门外果然又是男寢宿舍的走廊。
    於是，我再次將门关上。
    “你到底去不去？”领导不耐烦道。
    “......”为了试验我新发现的隱藏规则的真实性，我沉默著，准备第三次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