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面对怀真长老的玩世不恭,岳鵠长老只是冷哼一声,转而对苏晚清柔声道,“你去上课吧,我们午后再见。”
“好的。”苏晚清点了点头,侷促中带著些激动的走向了我和林敘的位置,重新坐回了我们两人中间。
“我走了。”
“慢走啊。”
“上课认真一些。”
“放心,完全按照掌门的意思来。”
“如此便好。”
点了点头,岳鵠长老合上房门,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门后。
看著忽然出现又马上离开的岳鵠长老,回想起方才岳鵠、怀真二位长老的对话,此刻的我看向苏晚清,心里是有一万个问题想要询问。
旧玄殿她发生的事情是否真的和清月长老说的如出一辙?她为什么今天是从正玄殿回来的?见山长老是否真的和刚刚的岳鵠长老交过手?见山长老的消瘦是不是和交手有关?以及,她究竟选了谁做师傅,生丹院的掌门,究竟是怎样的脾气?
无数的困惑交织在我的心头,使之化作了一道复杂的眼神,凝视著苏晚清的脸庞。
注意到我的目光,苏晚清回过头来看向我,愣了愣,然后回以我一个安心的笑容。
显然,她还是她,既没有被不死者夺舍,也没有被那些长老给影响太多。
於是,我稍稍放下心来,也对著她笑了笑。
与我不同的是,林敘看著苏晚清的目光就简单许多,几乎是一种纯粹的关心。同样的,苏晚清也冲林敘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不过,在正式上课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曾亦喜,你上来。”
“......是。”被怀真长老点到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瞥向后排的曾亦喜。而在眾人的目光中,曾亦喜沉默半晌,脸色略微忐忑的,还是回应了怀真长老的要求。
接著,她便同昨天的陈宇、唐安然、钱哲一般,来到了怀真长老的身前。
“转过身去。”
“是...”声音略微发颤著,曾亦喜將身子转了过去,背对著怀真长老,正对著我们。
即使她再怎么忍耐,我也看得分明,她抽搐的表情之下藏著的,多半是恐惧。
为什么恐惧?我想,她跟陈宇一样,被惩戒了有关五臟六腑的后天灵力,而非三魂七魄的先天灵气。而昨日陈宇的下场,可不算好看。
果不其然,怀真长老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想。
“脾臟有缺,当温以猛火。孩子,你可要好好忍耐住这钻心之火的痛楚啊...”左手搭在曾亦喜的肩膀,右手在她的背上摩擦著寻找穴位,怀真长老声音不大不小的喃喃道。
“......”无言的,曾亦喜以沉默回应著怀真长老的话。
“我要开始了。”
说著,怀真长老的身旁,阵阵白雾开始瀰漫,而他的眼睛则是合上半晌又睁开,成了昨日初见时那般的猩红。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曾亦喜身体的左上腹部处,开始闪烁起点点红光。
而曾亦喜的表情也隨之开始扭曲起来,不过,自始至终,她都一声未吭。
约莫过了三分钟左右,怀真长老才將双手从曾亦喜的身上拿开,轻声道:“差不多了。”
“呃......唔!嘶——啊啊啊!”
先是表情扭曲到极致,曾亦喜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腹部,无声的想要缓解自己身体上的痛楚;紧接著的,是无论如何想要遏制住的惨叫,咬紧牙关,她的口、眼、鼻三处,都开始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流出白色的液体,伴著扭曲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慄;最后,是再也稳定不住的身形,曾亦喜再倒吸一口凉气后,彻底瘫软在地,痛苦的发出嘶鸣。
情形之惨烈,远胜昨日的陈宇。
看著眼前一幕,我的心跳有些止不住地加快,目光微微向左,我承认,我的心里產生了些想要放弃观察曾亦喜如今惨状的念头。
不过,这到底是一种情报,我还是用余光注视著台前的曾亦喜,心里为她祈祷著。
“呃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持续了约一分钟,到最后,曾亦喜只是痛苦的在地板上蠕动,身体本能的蜷缩成一团。
仍然在颤抖的身体,向我们传递著她的痛苦仍然存在的信息。
“撑不住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別嫌代价太大就行。”讲台上,怀真长老却翘著二郎腿,用脚踹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曾亦喜,满不在乎道,“喂,还听得见我说话不?”
“啪!”
“嗯?”
面对怀真长老的如此行为,张沐云拍案而起,克制著愤怒,沉声道:“长老,曾亦喜究竟做错了什么?昨日陈宇受罚时,您也没像今天这样侮辱人吧?”
措辞上,张沐云也堪称恭敬。但是他的语气,却是十分中有十二分的不满。
轻蔑的笑了一下,怀真长老將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向前,稍微认真了些的看向张沐云,眯眼道:“嚯...哈哈,有意思,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区別对待?”张沐云咬紧嘴唇,沉默半晌,还是接著为曾亦喜鸣起不平道。
“我说了,你是在质问我吗?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撩拨著自己的刘海,眨眼间,怀真长老的眼眸从猩红转为了暗红色,语气却开始冰冷起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怀真长老,张沐云这次沉默的更久,半晌后,他才开口道:“不是质问,我是在向您提问,每人一天只有一次机会的提问。”
“哦,原来是提问啊。”放鬆著表情,怀真长老的眸子又变回猩红色,看著张沐云许久,才又露出笑容,语气带著些玩味的说道,“我还以为是逼宫呢,嚇死我了。”
“......”沉默著,张沐云阴沉著脸。我们仍然坐著的许多人,或许也都阴沉著脸。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啊,曾亦喜犯错了。”
“陈宇也犯错了。”张沐云立刻说道。
“陈宇犯错犯在了我的权力內,我当然也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好好教导他破肺腑、成灵力;曾亦喜这孩子犯的错可不在我的权力管辖之內,而且,她犯的错算是大错。如今,我却承担起了教导她的责任,这对於我来说,本就是一件无偿的义举,你们这些隔岸观火的崽子们还在这里质疑我的態度问题?笑话,只要我愿意,曾亦喜今天就算痛死在这里,也不关我任何事情。”
“你!”
“你的提问机会已经结束了,现在,坐下。”眼里露出寒芒,怀真长老看向张沐云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些肃穆的杀气。
“......”
挣扎著,到最后,张沐云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收回了留意著张沐云的目光。
不得不说,张沐云的选择很正確,除了一开始衝动的拍案而起外。炼心堂的规则二说得很清楚——“弱者在生存面前自带原罪,一切恐惧皆来源於火力不足。”
在这个教室里,怀真长老便是强者,相对的,我们这些弟子便是弱者。为了生存,我们必定要屈服於强者。也就是说,脱离了规则,我们暂时还没有实力去对抗怀真长老。
“谢谢也不说,难道你也是个健忘的孩子?”
“......谢、谢谢。”
“也?为什么要说也?”我皱著眉头,有些疑惑的看著讲台上仍在打哈欠的怀真长老,心中满是不解。
滴滴答答,时间接著流逝,曾亦喜还是趴倒在地上,只有身体时不时的抽搐还表示著她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或是,死?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曾亦喜仍然没有站起身子。而她的身下,一滩鲜红色的血液逐渐蔓延出来。
“流、流血了?”王浩惊呼道。
“嚯...”怀真长老也有些惊讶道。
“怀、怀真长老,请帮帮曾亦喜吧...”张沐云身旁,唐安然结巴著向怀真长老求助道。
“不行。”怀真长老乾脆利落的拒绝了唐安然的请求。
“为什么?您不是说了吗?只要付出代价,您是可以帮助曾亦喜的啊?”唐安然显然没想到怀真长老会拒绝的如此乾脆,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
“孩子,注意你的態度。”怀真长老冷声回应著唐安然,目光却从未在流淌出鲜血的曾亦喜身上移开,接著,他说道,“的確,付出代价我就可以帮助曾亦喜,但是代价是由曾亦喜本人能承认的。如果我先帮助了她,醒来之后,她並不会被强制的一定要向我付出相应的代价。换而言之,没有她亲口的承认,我无法在她身上收到回报。而无法收到回报,我又该从哪个角度出发去帮助她呢?”
“从老师的角度啊!?您不是我们的老师吗?”唐安然几乎是带著哭腔说道。
“老师?呵呵......”听到唐安然这么说,怀真长老只是冷笑著摇了摇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冲唐安然说了一句,“孩子,你的问题问完了。再多嘴的话,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
沉默著,大家一时间又噤若寒蝉。
除了张沐云和曾亦喜外,再没有一个人开口为曾亦喜求情。即使是被我和林敘认为的和曾亦喜有秘密联繫的钱哲,他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什么?”陈宇本能的问道。
“筑基期的身体,也是不能大面积失血的。大概还有十分钟,曾亦喜就会失血而死?不对,还不知道她的灵根天赋,若是天赋差劲些,或许五分钟就会死吧...”
“老师,您...”林敘忍不住,也想要起身开口。
“怀真老师,请您帮帮曾亦喜吧。”
打断了林敘的话,从回来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晚清,此时才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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