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礼物

    “我带了一颗真心来看你！”
    李野顿时嬉皮笑脸地坐下来，给小老太揉肩捶背。
    刘玉芬的性格其实有些小顽皮，上课的时候很认真，但日常交流经常会调侃李野。
    上次还一本正经地劝告李野，让他以后不要演戏呢。
    “哈哈，算你过关。”
    刘玉芬手指点了李野一下，隨后示意他看电视：“你这档节目不错，看得很舒服。”
    李野这才注意到刘玉芬竟然是在看夏日，顿时心中一紧。
    他昨晚之所以直接回自己房子住，就是因为节目的事。
    果然，刘玉芬马上就轻轻拍了李野一下，脸上带著点责怪和认真：“我还以为你衝浪只是在海边玩玩，没想到这么危险，你是成年人了，下次再做这些危险挑战的时候，得多想想后果，知道吗？”
    “知道了。”李野老实地点头。
    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听不听不一定，反正就是不会犟嘴。
    好处就是，刘玉芬见他这么老实，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当即就开心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
    “你在和这个小姑娘谈恋爱？”
    刘玉芬指著电视屏幕里，正扬起下巴，懟著王浩阳的顾小雨。
    “没有啊，只是朋友。”李野坦然道。
    没毛病，只是比较玩得来、聊得来的朋友。
    “这样啊，这个小姑娘性子比较活泼、直爽，虽然不刁蛮，但也看得出来家庭条件不差。”
    “你的性格呢，看起来平淡、隨和，但实际上很有自己的坚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所以呢，你谈恋爱就该找那种善解人意，愿意包容的女孩。”
    刘玉芬手掌放在李野的背上，图穷匕见：“曼悦就很不错，长得好看，性子温和，虽然也有自己的主见，但很愿意讲道理，她的年龄也只比你大两岁......”
    “好了好了，老师，我和曼悦姐都还没见过呢。”
    眼见著刘玉芬马上都要安排自己和钟曼悦相亲了，李野连忙开口：“我年纪还小，也正是事业上升期，不急著谈恋爱。”
    “还小？按粤省大多数地方的说法，你虚岁都要二十七了吧！”
    刘玉芬嗤笑一声，盯著李野：“我看你也不像有事业心的样子啊，曼悦刚火那会儿，可是天天都忙到脚不沾地。”
    李野手指挠挠眉毛，怎么感觉都是似曾相识的对话？
    “刘老师，其实我还真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李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说：“我写了一首新歌。”
    “又写新歌了？我听张小奇说，你写的那两首歌很不错，来，给我听听。”
    刘玉芬知道李野在转移话题，但她对新作品更感兴趣。
    “我这首歌，还是从你这里得到的灵感。”
    李野打开保存在手机里的音频文件，將手机递给刘玉芬，道：“我给你听听小样。”
    “家里钢琴、吉他都有，还挺什么小样，你唱一遍不就好了，正好看看你有没有落下功课。”刘玉芬催促李野赶紧起身。
    “那你看歌词吧。”
    李野只好將备忘录的歌词打开，把手机递给刘玉芬，起身来到钢琴前坐下。
    刘玉芬不急著看歌词，也起身跟著过来。
    李野开始弹奏，他的歌声压得很低。
    刘玉芬一边仔细地听著，一边看著歌词，心中生出疑惑：『情歌？阿野还从我这里得到失恋的灵感呢？』
    可是隨著琴声一顿，李野唱到了副歌，刘玉芬也看到了副歌的歌词。
    她原本还带著调侃笑容的嘴角，忽然一滯。
    【有没有足够回忆能编织成棉被
    有如你臂弯在温暖我的背
    我只剩下拼凑不了你的纤维】
    刘玉芬脑海中的画面，立马被那张已经仔细保存起来的旧棉被填满，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
    “你怎么买了张这么劣质的被子？鱼竿成千上万不嫌贵，让你买张被子却抠抠搜搜的。”
    那是一个早晨，丈夫正在外面看报纸，刘玉芬拎著扫把进了房间，看到满地都是棉絮、纤维，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这张被子两百来块呢，也不便宜啊！”丈夫隨口应了一句，依然看著报纸。
    “因为打扫卫生的不是你啊！”
    等了几秒钟，丈夫没有继续回应，刘玉芬顿时火冒三丈：“赶紧过来，把这张破棉被扔了！”
    听到这话，丈夫才放下报纸，连忙走进房间，接过刘玉芬手里的扫把，冲她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不生气，被子是无辜的，以后我来扫地。”
    “早干嘛去了！”刘玉芬白了他一眼。
    后来，棉被没扔，丈夫也仅是扫了那一天的地。
    刘玉芬虽然烦，却习惯了每隔两三天就要打扫乾净那张破棉被掉落下来的纤维、棉絮。
    再过了一段时间，丈夫患病，撑了一段时间便撒手人寰。
    当刘玉芬再打扫房间，看到地上的棉絮、纤维，下意识地烦躁，却恍惚地產生了一种错觉。
    丈夫好像还没有离世。
    ......
    【答应你会复习幸福程序
    包括你先离席包括你我道別离......】
    李野在唱什么，刘玉芬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
    她看著歌词，陷入回忆之中。
    那双略微有点浑浊的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缅怀之意。
    那时候的她，好像每天都有生不完的气。
    “老师，你还好吗？”
    当刘玉芬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满脸关切的李野。
    她眼神中的缅怀和悲伤散去，缓缓呼出一口气，露出慈祥的笑容：“还好还好。”
    李野握住刘玉芬的手，认真地说：“开心快乐最重要。”
    “老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你安慰我。”
    刘玉芬笑著將手机还给李野，她其实不知道李野的家庭情况。
    李野露出靦腆的笑容，假装迫不及待寻求认可的样子问：“老师，我这首歌怎么样？”
    “还怎么样？”
    刘玉芬佯怒著擦了擦眼睛：“你都快把我唱哭了，还问我怎么样。”
    隨后，她收起了顽皮，拍了拍李野的手：“有心了，老师很喜欢这首歌，没想到你这么敏锐，不错，你有听老师的话，一直保持著这种感受力，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创作人！”
    这番真诚的夸奖，反倒是令李野羞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