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央视办公大楼,顾清心里依旧非常的不爽。
不过他现在没空纠结上级的审核的结果。
他心里最牵掛的,是那群熬了小半年的演员。
如果不能稳住这些演员,那么这春晚就垮了一半了。
顾清心里感嘆,自己怎么点子这么背,赶上这个风口了。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抱怨几句而已,问题还在那里,抱怨並不是能解决问题,而是要积极面对去解决问题。
他第一时间动身,赶往演员们居住的招待所。
所有参演春晚的演员,为了方便排练,这段时间一直统一住在台里安排的招待所里。
等顾清赶到招待所,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心里猛地一揪。
以前他来到的招待所,看到这些演员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充满了干劲。
可是此时他们的状態,却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有人靠在床边发呆,有人低头沉默不语。
整个房间气氛低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状態都格外萎靡。
显然这一次审查团的到来,把他们的精气神都给打下来了。
眾人看到顾清进来,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瞬间纷纷围了上来。
“顾导,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我们的节目,不会真的要被整改砍掉吧?”
“是不是真的没戏了?我们练了这么久,难道真的白费了?”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里,充满了忐忑和委屈。
人群里,一个年轻女演员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话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顾导,我……我早就跟老家的亲戚邻里都说好了,今年除夕夜,我要上央视春晚表演节目。”
“家里人和村里人全都等著看呢,要是节目被拿掉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她话音落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剩下的演员也纷纷忍不住,挨个说出了自己的付出和顾虑。
“我过年本来要回家陪父母的,为了春晚排练,我早早跟家里说了不回家,全程留守首都。”
“我这段时间天天熬夜排练,台词、动作反覆打磨,哪怕生病感冒也没敢请假,就怕耽误整体进度。”
每个人的话语里,都是实打实的付出,顾清也都看在眼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为了这届春晚,到底付出牺牲了多少。
整整小半年的时间,他们远离家乡,常驻首都,日復一日重复枯燥的排练,打磨每一个细节。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想在除夕夜,给全国观眾呈现最好的表演。
比如从地方文工团找上来的王浩,天天反覆练习,前段时间嗓子练得乾涩肿痛,几乎说不出话,喝水都疼。
依旧咬牙坚持排练。
还有《吃麵条》的表演者陈刚,前段时间女儿重病住院,需要做手术,家里人多次打电话让他回去陪护。
可他咬牙狠心留了下来,放弃了回家陪伴女儿手术的机会,坚持练习。
甚至说吃麵条这个小品,能够在舞台上成功了,就是给女儿最好的礼物。
还有太多太多的人,为了这次春晚,不仅努力,还捨弃了很多。
顾清不想让他们的节目,无法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
那一刻,顾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极其冒险的计划。
这要是赌输了,那自己的前途尽毁。
就算是赌贏了,似乎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最多就是对得起眼前的这批演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么到底是什么计划呢?
既然审查团不喜欢现在的节目,那就索性顺著审查团的心意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抽检核验,他全部换上核查偏好的节目。
先稳妥应对各方查验,让对方找不出半点不妥之处。
等到除夕夜春晚正式播出的当天,他再悄悄换回大伙打磨了小半年的原版节目。
把《吃麵条》《宇宙牌香菸》《八十一难》这些经典佳作,原汁原味完整呈现。
为全国观眾奉上一场精彩十足的新春晚会。
此番举动,相当於瞒著上级与查验人员,临时更换播出节目內容,和既定敲定方案產生偏差,所要承担的压力极大。
最坏的局面,便是晚会落幕之后,相关部门依规追溯权责,所有相关责任都会落到他这位总导演身上。
他会受到严肃处置,面临岗位调整,通报批评,甚至更为严苛的处理结果。
不过事情也並非没有迴转余地。
一旦节目正式播出后,晚会口碑热度爆棚,收穫全国观眾一致好评,成为万眾热议的优质晚会,整件事的评判走向就会彻底改变。
此前偏离既定標准的相关问题能够酌情考量,最后大多会从轻处置,也有可能不再深究此事。
当然这般设想,也只是顾清心中预想的最优局面。
就算晚会收穫各界讚誉,相关层面依旧需要有人承担对应权责,而自己多半就是这个担责之人。
顾清望著眾人满眼期许的模样。
拼了!
反正自己也没打算长久留在现有工作体系里。
往后早晚都要创办影视公司,大不了提前抽身离开便是。
心念至此,顾清对著在场眾人开口:“大家不必忧心,我向各位保证,你们用心排练的所有节目,都可以顺利登上春晚舞台。”
话音落下,在场眾人先是微微怔住,紧接著脸上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
“顾导,您说的是真的吗?”
“要是內容没能通过既定敲定流程该怎么办?”
“是啊,只剩三天时间,核查专班就会前来继续查验,到时候咱们的节目该如何应对?”
面对眾人接连发问,顾清当即给出应对方案。
“办法很简单,咱们巧用变通之计,所有人即刻准备一套適配查验標准的节目,完全依照对方要求编排筹备。”
“等查验人员结束工作离场后,大家依旧按照原定內容正常排练就行。”
很多人都明白了顾清的意思。
“可是顾导,这么做能行吗?”
“你会不会遭受到处分啊?”
“这好像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吧。”
听著眾人关切的话语,顾清只是淡淡一笑。
虽然这个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但既然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了,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这也是顾清暂时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他大手一挥,“我是春晚的导演,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我让你们怎么整,你们就怎么整。”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谁给我掉链子,到时候表演的不行,就別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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