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武趴在洞穴深处的乾草堆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悠长平稳。
突破后的第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没有做梦,没有惊醒,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就那么蜷缩在草堆里。
晨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
在乾草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元武的耳朵抖了抖,
鼻翼微微翕动,然后睁开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利齿,粉红色的舌头捲起来,整个身子从前爪到后腿依次绷紧又放鬆,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赵元武迈步走出洞穴,
岩台上的晨光扑面而来。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顺著灌入肺腑,清凉而温润。
赵元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他环顾四周,这才仔细观察这片陌生的土地。
和爪子山截然不同。
这里的树木,大得离谱。
松树倒也罢了,他在爪子山也见过不少,但那些松树和这里的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灌木和乔木的差距。
眼前这棵老松,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如龙鳞,深深浅浅的纹路里长满了青苔。
不止是松树。
櫟树、槭树、樺树,
无一例外,全都长得粗壮高大。
有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粗如儿臂,从树根一直缠绕到树梢,像是给树干披上了一层绿色的外衣。
有的树根从泥土中隆起,像巨蟒蜿蜒盘绕,最粗的甚至比他腰还粗。
“果然是灵气充裕之地......”
赵元武心中暗道。
灵气充沛,万物生长。
树木如此,其他生灵也不例外。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草丛。
草丛中有野兔在穿梭,那野兔的体型比他在爪子山见到的大了整整一圈,耳朵也更长,竖起时像两根天线,不停转动著,捕捉四周的声音。
一只松鼠从松树上跳下来,体型同样大得离谱,从头到尾足有两尺来长,皮毛是深褐色的,脊背上还有三道黑色的条纹,从头顶延伸到尾巴。
它蹲在一块岩石上,两只前爪捧著一颗松果,咔嚓咔嚓地啃著。
它看见赵元武,愣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抱起松果,三蹦两跳地窜上了树不见了。
赵元武收回目光,
沿著台地边缘走了一圈。
他注意到,这片山林里的生灵,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独特的灵韵。
蝴蝶的翅膀上闪烁著奇异的光泽,像是撒了层金粉;甲虫的背甲坚硬如铁,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就连最常见的麻雀,羽毛都比他在爪子山见到的更加艷丽,叫声也更清脆悦耳。
个头都很大。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同时,有些生灵还有特殊本领。
赵元武看见只螳螂,趴在树叶上,前臂如镰刀,刀刃上长著倒刺。
那螳螂的体型不大,不过成人手指长短,但气息,却让他微微侧目。
螳螂捕捉到蝴蝶,前臂如闪电般弹出,动作连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
蝴蝶的翅膀被瞬间割裂,翠绿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飘散,螳螂叼著蝴蝶的尸体,慢悠悠地爬进了树叶深处。
“异兽。”
赵元武心中有了数。
这片山脉里的生灵,
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修为。
天色大亮。
赵元武开始巡山。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个新地方,
第一件事就是把地盘摸清楚。
哪里有水源,哪里有猎物,哪里有潜在的威胁,哪里可以设伏.......
他沿著台地的边缘走,鼻翼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狼群虽然被他清理乾净了,但它们的领地范围还在,气味標记还在。
这些气味標记就像地图上的界碑,告诉他这片领地的边界在哪里。
山风从北边吹来,
赵元武顺著风的方向走,
穿过台地,越过一条浅浅的溪沟,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坡上。
草坡上的草长得齐膝深,
尽头是一片密林,密林后面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的南坡相对平缓,北坡则是近乎垂直的崖壁。
赵元武停下脚步,
站在草坡的最高处,望向四周。
“这比爪子山大了三倍不止。”
狼群的领地范围,从东到西大约二十里,从南到北大约有个三十里。
整体呈不规则的长方形,东南角地势平缓,西北角地势险峻。
领地內有两条溪流,
一条从北面山峰流下来,穿过领地中央,在台地附近匯入另一条从西面森林流出来的小溪,然后向东南方向流去,消失在山谷深处。
“好地方。”
赵元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巡山。
甚至还找到了两处备用的洞穴。
万一出了事,可以暂时藏身。
巡山的第三天。
赵元武正在领地西面的密林中巡视,沿著一条乾涸的溪沟往上走。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
鼻翼微微翕动。
有东西。
气味是从西北方向飘来的,
距离不远,大约三四十丈。
那气味浓烈而腥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和狼群的骚味不同,多了几分猫科动物独有的气息。
赵元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神识延伸出去,穿过密密匝匝的灌木和藤蔓,感知到异常存在。
那是只体型硕大的猞猁,肩高足有两尺半,从头到尾少说也有四尺来长,浑身上下覆盖著厚厚的褐皮毛。
它的尾巴很短,不过巴掌长短,尾尖是黑色的,在身后轻轻摆动著。
猞猁正蹲在一块岩石上,
大口大口地撕咬著一只野兔,那野兔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半截身子和一堆內臟,鲜血顺著岩石往下淌,把下面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赵元武打量著那只猞猁。
猞猁的修为不算强,大概相当於胎息中期的人类修士,但它的身体机能极佳,四肢粗壮,爪子锋利,浑身上下的肌肉在皮毛下流畅地起伏著。
“异兽。”
赵元武心中有了数。
猞猁和狼群,
在山林里是天生的冤家。
狼群仗著数量多,经常抢夺猞猁的猎物;猞猁仗著速度快,经常捕杀狼的幼崽,你来我往,斗了许多年。
眼下这只猞猁出现在狼群的领地边缘,显然是在试探。
它知道狼群已经消失了,
所以大摇大摆地进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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