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思考

    赵元武收回思绪，望向正堂。
    “周白脸，陈黑子。”
    周白脸是周世明的俗號。
    两道身影从正堂中飘了出来。
    “老爷。”
    校场上的山匪们看见两个身影从正堂里飘出来，而且是脚不沾地地飘过来，一眾人等顿时嚇得脸色发白。
    鬼！
    而且是两个！
    赵元武没有理会山匪们的反应。
    “从今日起，黑虎寨的文政事务，由周白脸负责，帐目、人事、后勤、对外联络，全权交给你处理。”
    周白脸躬身：“小人领命。”
    赵元武又看向陈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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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虎寨的武备、操练、巡防、战斗，由你负责，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这些兄弟们给我练出个样子来。”
    陈黑子抱拳，声音洪亮。
    “老爷放心，保准让您满意！”
    赵元武又看向牛壮和胡良。
    “你们两个，职务不变。”
    “牛壮，你继续管寨子里的日常事务，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那么胡良，你继续管情报和对外联络，黑风寨原来怎么做的黑虎寨就怎么做。”
    牛壮和胡良同时抱拳，
    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山君！”
    “谢山君！”
    两人原本以为，赵元武会把他们架空，甚至找个藉口把他们处理掉。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寨主上位，清洗掉他们旧部是常有的事。
    没想到，赵元武不仅没有动他们，还让他们继续当二当家三当家。
    这份信任，让他们受宠若惊，也让他们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彻底消散。
    赵元武將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
    他当然不会动他们。
    至少现在不会。
    这两个人在黑风寨经营多年，手底下都有一批心腹，对寨子的事务了如指掌，是维持黑虎寨运转的人物。
    周世安和陈黑子虽然忠心，但毕竟初来乍到，对寨子的事一窍不通。
    如果贸然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他们，只会把寨子搞乱，那自己统摄九洞十八寨和西北山脉全妖族的想法，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些原因而落空。
    最好的办法，就是新旧並用。
    周世安和陈黑子掌握权力，
    ——人事、財政、军事。
    牛壮和胡良负责具体事务，
    ——执行、落实、维持秩序。
    这样既能保证他对寨子的绝对控制，又能充分利用原有班子的经验和人脉，还能让牛壮和胡良產生被重用的错觉，继续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一举三得。
    赵元武站起身来，抖了抖皮毛，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校场上的所有人。
    “都散了吧。”
    “从今日起，各司其职......”
    他转过身，走回正堂。
    直到身影消失在正堂的门槛后面，校场上的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牛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面对剩下的山匪，腰杆更是挺得笔直。
    “都听见山君的话了？”
    “从今日起，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吃里扒外，那就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
    胡良也站了出来，声音阴冷。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练武的练武，该巡山的巡山，该干活的干活，谁要是拖了后腿....”
    他顿了顿，嘴角掛起一丝冷笑。
    “我就先把他处理了。”
    山匪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正堂里，
    赵元武收回神识，嘴角翘起。
    牛壮和胡良比他想像的要识趣。
    这两个人，可以好好用。
    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穿过窗欞，望向寨门外的山道，那不到三十个选择离开的山匪，此刻应该已经走到半山腰了吧。
    赵元武闭上眼睛。
    神识延伸出去，穿过寨墙，穿过树林，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下。
    很快，
    他“看见”了那些人的踪跡。
    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山道上，有的低著头快步疾走，有的边走边回头张望，有的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
    只见此时在山道的两侧，两团灰濛濛的雾气正在无声无息地凝聚。
    那是周世安和陈黑子。
    他们在赵元武宣布散会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校场。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去向。
    此刻，
    他们正蹲伏在山道两侧的树冠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些正在下山的背影，像等待著猎物上门的幽灵。
    赵元武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那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
    半个钟头后，
    赵元武趴在长方殿上，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泽，像是两盏鬼火，在寂静的夜里静静燃烧。
    林瀟月已经退下了，
    正堂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周世安和陈黑子两条鬼正站在长方殿的下方，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回来了？”
    赵元武开口了，声音低沉。
    “回老爷的话，都办妥了。”
    陈黑子上前一步，抱拳道。
    “那些个山匪，一个不剩，尸体扔进了山沟里，野兽会处理乾净。”
    赵元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杀伐果断，是他的要求。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如果活著下山，难保不会把这的秘密泄露出去。
    一头会说人话的虎妖占了山寨，这消息若是传到九洞十八寨的耳朵里，想必麻烦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他现在的实力，
    还不足以应付大规模的围攻。
    所以，那些人必须死。
    “剩下的那些，有什么动静？”
    赵元武又问。
    周世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回老爷的话，小人方才在寨子里走了一圈，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大部分人都认命了。”
    “有几个刺头私底下嘀咕了几句，被牛壮当场打了顿也老实了。”
    “牛壮和胡良呢？”
    “牛壮回了自己的屋子，闷头喝了几碗酒就睡了，他倒是看得开。”
    “胡良没睡，在寨子里转了一圈，跟几个心腹交代了几句，又去仓库清点了存粮和兵器，倒是勤勉。”
    赵元武的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
    这两个人，
    倒是比他想像的要识趣。
    “继续盯著。”
    “是。”
    两人齐齐躬身，退出了正堂。
    赵元武闭上眼睛，心绪翻涌。
    他来到这黑虎寨，
    看似是慌不择路之下的权宜之计，但静下心来，这步棋走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