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陈永进攥著电报信纸,瞳孔微缩。
两百八十元啊!
这都快赶上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了!
这个数目,远比陈永进预料中的数额要高出一大截!
同样看到了这份丰厚的嘉奖,水手长铁柱语气难免艷羡,补充道:
“对了,海事局的领导还特意叮嘱了。你那次非常规强行启动柴油机的抢修手法前所未见,希望你儘快整理出操作方法並且上报,核验过后还会另外发放奖励。”
技巧?
哦,是说分离气缸吗?
略一思索后便瞭然,陈永进明白,上方需要的是气缸分离,应急启动的处理办法。
眼下正好要帮周师傅绘製图纸,正好能够顺手把这套未来的抢修方法一併梳理上交。
一想到即將到帐的额外嘉奖,陈永进便干劲十足,爽快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完成领导们下达的任务!”
“等等,还有一份集体表彰通知,你带回去告诉大伙。”
罗铁柱递出一张纸,脸上多了几丝微笑。
“嗯?”
陈永进定睛一看,这同样是一份表彰。不过这张纸上写的,是关於全体船员的奖励——
『嘉奖青鱼十七號全体船员,全力协助船只脱困,特每人奖励现金十元,记集体光荣事跡一次...』
......
江西,军峰山。
这座被被誉为赣东屋脊的山脉,主峰高达一千七百余米,山体总面积约一百八十平方公里,横跨两县,气势恢宏。
而在它的脚下,坐落著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规模不大,全村约莫百来户人家,四百余口村民,世代以耕地种田,进山狩猎採药为生。
在这贫困的小山村里,房屋沿著山势错落排布,清一色低矮老旧的泥砖土瓦房。道路泥泞而坑洼不平,空气中隱隱环绕著鸡鸣狗吠的曲调。
村口黄泥路上,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槓吱呀吱呀地碾过路面。沉甸甸的帆布邮递包中,满是各类信件和包裹物资。
来到村头,邮递员停稳自行车,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村里有人吗?有陈永强的信!”
吶喊声在村落中迴响,不多时,一间土胚房里快步走出一名二十六七的壮年汉子。
他穿著一件多处破损的粗布短衫,身形偏瘦,脸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微微枯黄,可眼眸中却仍旧闪烁著坚毅朴实的光辉。
两步来到自行车前,男人开口道:
“邮递员同志,我就是陈永强。”
“你就是?”
年轻的邮递员伸手往厚实可靠的墨绿色帆布邮包里摸索,正要递出那份特別的信件,可在触碰到厚重信封的瞬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收手戒备道:
“等下,你真是陈永强?你们生產队的大队长在不在?”
“同志,我也没说谎啊,军峰村就百来户人,就我一个姓陈的,还能有错不成?”
讶异於邮递员奇怪的態度,陈永强好奇道:『信件是上海来的吗?』
“嗯?你知道?”
“是家里的来信吧,邮寄人应该是我母亲,她一直很担心我在这边的生活。”
详细说出了寄件人的地址和信息,並再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陈永强这才打消了邮递员的疑虑。
终於放鬆下来的邮递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
“抱歉了同志,这次的信件有些重要,所以我小心了一些,勿怪。”
“重要?”陈永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以往家里也没少写信,不过就是一些普通信件吗?又有什么特殊的?
陈永强接过沉甸甸的信封,心头越发纳闷,却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望著邮递员骑上自行车缓缓远去,古怪地回到自己家中。
陈永强在村里的住处,是一间无比破旧的小土房。
简陋破败的土屋四处漏风,房內陈设几乎没有,除却一对木质桌椅,两张木板床铺外,几乎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当家的,是谁来了?”
一名梳著乌黑麻花辫、穿著朴素土布褂子的妇人从里屋走出,面容温婉,正是陈永强的妻子苏桂兰。
而在她的怀中,还有著一个半大的女娃,粉雕玉琢的模样,只是脸色泛著一股枯黄,眉头微微蹙著,似乎连睡觉都难以安稳。
“是家里来的信,但是这封信有点特別...好像还带著点其他东西。”
陈永强盯著信封上特种掛號信的字样,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封口。
信封打开的瞬间,一沓沓票据如雪花般从信封中滑落而出,眨眼间便飘满了整张桌子。
骤然出现的大量票据,瞬间让夫妻俩当场愣住。
盯著桌面上的票据,二人齐齐色变,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而发现了票据堆中那张特殊的匯票,陈永强匆忙地揉了揉双眼,小心翼翼地將它拿起...
那是一张標准而规整的邮政匯票。
在现金不得隨意邮寄的年代,这种邮政匯票才是邮递现金的唯一渠道,只需凭著匯票,便可前往邮局直接兑换陷阱。
而陈永强此刻手中的匯票,盖著鲜红的邮政戳记,金额一栏清晰写著——
人民幣,伍拾元整!
“伍拾元整?!”
失声惊呼,陈永强的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家里那拮据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父亲独自工作,却要养活一家四口,本就要处处省吃俭用,根本无力拿出额外的经济来接济自己。
可这莫名匯来的巨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城市里工人两个月的工资,放在他们这种小山村,足以抵得上一个村民一整年的收入了!!
见到丈夫这幅惊讶莫名的模样,再见到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票据,苏桂兰脸上没有半分贪念和欣喜,反倒是拧紧了眉头,颇感忧虑地开口道:
“当家的,信上说的什么?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情况?!”
这样的巨款,绝不像是正常情况下会有的来往,更像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等等,我再看看。”
放下了手中的邮政匯票,压下心头的紧张和悸动,陈永强脸色微白,快速翻出信纸,一目十行地从那娟秀的字跡上扫过——
很快。
男人脸上的忧虑和紧张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惊骇和不解...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