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太抢手了

    华宜兄弟传媒，王忠军办公室。
    王家兄弟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左边是《一镜到底》的票房分帐清单，他们通过內线拿到的大致数据。
    右边是魏易的个人履歷和背景调查，厚厚一沓，从高考成绩到北电入学，从横店实习到vogue合作，事无巨细。
    王忠磊先开口了：“哥，这小子才十八岁。拍了一部戏就成了票房冠军。现在第二部戏就要联合投资，而且传得这么开，连魔都那帮人和港台那帮人都知道了。他妈的，这摆明了是想拉帮结派。”
    王忠军没说话。
    他翻著魏易的履歷，手指在几行字上停了一下。
    高考满分，拒清北选北电。
    王忠军看到这一条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高考满分本身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娱乐圈不需要解方程式。
    但拒绝清华北大，而且是全国唯一一个满分状元拒绝清北。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人极度自信。第二，他不按常理出牌。
    自信的人不可怕。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不可怕。
    但一个十八岁就既自信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那就很麻烦了。
    王忠军继续往下看。
    这傢伙新公司开业，北电高层集体出动。
    这一条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张会君、田二壮、谢晓晋、穆德元，北电的半壁江山……不，是八成江山，全站在魏易身后。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很多针对其他导演的盘外招，在魏易身上完全没用。
    谁敢招惹整个北电？在这个圈子里，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接著往下。
    安娜·温图尔专程飞燕京见他，就为了请他去纽约拍照片。
    后面甚至愿意迁就他，把剩下的照片在国內拍。
    这国际时尚圈资源，也真是有够独一无二的。
    最后是《一镜到底》的营销手段，就连他们兄弟两人这种圈內大佬，也都是前所未闻。
    这意味著这个人不仅会拍，tmd还特別会卖。
    已经不是五边形战士了。
    简直是tmd十边形战士！
    “哎……”王忠军深吸口气，又把气吐出来。
    他把那份履歷合上，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
    “这人不是普通的导演。”他说，“他这是想自己当老板呢。”
    王忠磊凑过来：“那不是更好？他要的是钱，我们要的是好项目。各取所需。”
    “你太天真了。”王忠军摇头，“他要是只想要钱，直接把项目卖给中影就行了。韩三坪那种人，会不捨得五千万？”
    王忠磊沉默了。
    王忠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暖气冒出来的嘶嘶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忠磊没想到的话。
    “这傢伙其实不是在找投资。我觉得他是在选，选谁有资格上他的船。”
    王忠磊愣住了。
    王忠军把老花镜搁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燕京灰濛濛的天际线，远处的楼群在薄雾里若隱若现。
    “你想想。他要是缺钱，中影一家就能包圆。他要是缺渠道，北电那帮人能帮他摆平。他要是缺人脉，韩三坪一个人就够了，tmd他还有北电。他什么都不缺。”
    王忠军转过身来，看著弟弟。
    “那他为什么要放出这个消息？韩三坪在电影局例会上当著上影副总的面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为什么让北电那帮教授在论坛上替他传？”
    王忠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在挑人。”王忠军说，“他在看，谁会先站出来，谁会拿出什么条件，谁值得他分蛋糕。他不是在找钱。他是在找盟友。”
    王忠磊把那份履歷重新翻开，盯著魏易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咱们怎么出牌？”
    王忠军回到办公桌前，坐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第一步，先让艺人去探路。”
    王忠磊立刻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这也是他们华宜，甚至是整个圈內的常用手段。
    拿明星出去打窝，不管男女，总有一款是对方喜欢的。
    想到这里，王忠磊觉得老哥这个策略不错。
    起码他们华宜，可要领先其他人太多了！
    一个范彬彬，就已经在魏易身边待得稳稳的。
    但这妞在华宜其实一直不太得志，上面有个李彬彬一直压著她。
    她现在也完全一副即將跳反的样子。没办法压她。那就换人。
    “让李彬彬和周公子也动起来。”
    王忠军说，“不一定非要用什么美人计，但要製造一种氛围，华宜的艺人经常出现在魏易身边。让他习惯我们的人，习惯我们的资源。”
    “李彬彬那边我去说。”王忠磊点头，“周公子刚签过来，正好有个由头让她多露面。”
    “第二步，”
    王忠军竖起第二根手指，“准备好投资方案，但不急著出价。先看看其他几家会出什么价。博纳的於东肯定已经动了，橙田那边估计也不会慢。让他们先报价。”
    “咱们后发制人！”
    “对。”王忠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后一个出价的人，才能把价钱谈得最明白。”
    王忠磊等了一会儿，见兄长没有继续说，便问：“还有第三步吗？”
    “有。”
    王忠军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院长，我王忠军。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头的张会君语气客气但並不热络：“王总，稀客。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华宜一直想为行业做点实事。我们打算成立一个『青年导演扶植基金』，专门支持有潜力的新人导演。您是北电的院长，这方面最有发言权。我想请您当这个基金的顾问。”
    张会君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说了几句“王总有心了”“这是好事”之类的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忠军没有提魏易的名字，张会君也没有。
    掛了电话，张会君收起笑容，对旁边正在翻资料的谢晓晋说：“华宜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晓晋头也没抬：“在魏易。”
    “那还用说。”
    王家兄弟在想方设法的时候。
    其他人也没閒著。
    博纳影业，於东办公室。
    於东没有像华宜那样绕弯子。
    他是直性子，做事的风格就是“诚意开路”。
    他让助理准备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泰国拍摄资源清单：博纳在曼谷有几家长期合作的当地製片公司，在清迈有固定拍摄基地的渠道，甚至在唐人街还有一个常年合作的取景团队。
    然后他让副总评估了一下《唐探》的剧本大纲（通过各种渠道拿到的），给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投资报价：
    “两千万，只要15%份额。不干预创作。东南亚发行渠道打五折。”
    副总有点犹豫：“於总，这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於东摇头：“你知道魏易现在缺什么吗？”
    “钱？”
    “不是。他缺的是信任。中影能给他信任，因为韩三坪是他老师的老朋友。我们对他是陌生人。陌生人想入局，就必须拿出比熟人更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於东的算盘打得非常精明：两千万对博纳来说不算大钱。但如果能搭上魏易这条线，以后他每拍一部戏，博纳都是“老合作方”，这个身份值多少钱？
    他亲自给魏易打了个电话。这次魏易接了。
    “於总，下午好。”
    “魏导，不兜圈子了。我这边泰国资源现成的，东南亚发行十年经验，两千万投你15%，不干预创作。你要是感兴趣，我派个人带你去曼谷看场地，你整个团队的来回花费我来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魏易笑了：“於总，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清爽的一句话。”
    “那就说定了？”
    “还没定。不过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於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无奈。
    这小子真是滑不留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