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雌竞游戏

    傍晚。
    一辆计程车从合欢影视驶向北电。
    张小菲坐在副驾。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杨蜜挤在张漩和袁姍姍中间，抱著膝盖，对著车窗外的夕阳傻笑。
    “蜜蜜。”张小菲忍不住开口，“你整个下午哪儿去了？姍姍她们洗地洗得腰酸背痛，我在二楼三楼擦桌子。我们都没看见你。”
    杨蜜回过神来，收敛笑容。
    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没什么。就是帮魏导打了个副本。”
    张小菲不懂什么副本不副本。
    但她看杨蜜的表情就知道。
    杨蜜现在绝对是超级高兴。
    “你今天到底干嘛了？”
    张漩揉著自己的手腕，盯著杨蜜，“我们洗地洗到手都快断了，你人呢？”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在五楼帮魏导打副本。”
    “打副本？就是那个魔兽？”张小菲愣了。
    “你说帮他打、打副本？”张漩也愣了。
    “所以你今天不用干活，是因为会玩游戏？！”袁姍姍瞪大了眼。
    杨蜜语气故作平淡。
    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说我奶得比他们公会的主力奶还稳。团里有人问我是谁，他开玩笑说，说……”
    她顿了一下。
    “说『我女朋友』。”
    说完她自己先捂脸了。
    一副害羞又高兴的样子。
    当然了。
    魏易当时其实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的是“我公司的”。
    但杨蜜是什么人？
    她能不知道自己宿舍其余三人是什么想法吗？
    她清楚明白的很。
    所以刚才是直接故意篡改“圣意”，反正她相信她们三个不可能去找魏易求证！
    她这番话，果然让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张漩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盯著杨蜜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
    “蜜蜜，你……你成功了？在穆师姐的眼皮底下？我们……我们以后要喊你老板娘了？”
    语气、表情俱都震惊无比。
    和其余两人一样都超级震惊。
    杨蜜也知道適可而止，笑著摇了摇头，“没呢，他就是跟他在游戏里的朋友开玩笑的。我听得出来，而且当时穆师姐就在旁边呢。”
    这话让其余三人都鬆了口气。
    真真应了那句话。
    又怕姐妹苦，又怕姐妹被魏易骑。
    车里又是沉默几秒。
    突然，张漩开口：
    “所以……过年那时候，你突然开始玩那个丑得要死的游戏。”
    “那些绿皮獠牙的、驼背光脚的、丑得惊天动地的角色。”
    “你练了几个月。天天熬夜看攻略。”
    “就是为了这个？”
    杨蜜没否认。
    只是笑。
    那种笑让另外三人再次同时沉默了。
    张小菲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来了。
    过年前，杨蜜突然在宿舍里下载了魔兽世界。
    她当时还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个绿皮巨魔，弯腰驼背，獠牙从下嘴唇戳出来，光著一双大脚丫子。
    她问：“这游戏里的人怎么都这么丑？”
    杨蜜头也没回：“丑没关係。有用就行。”
    现在她才明白。
    “有用”是什么意思。
    袁姍姍缩在后排角落里，声音糯糯的：“蜜姐……你好厉害啊。也好……心机啊。”
    杨蜜歪头看她。
    “这不叫心机。这叫战略。”
    “我们还在洗地。”张漩幽幽开口，“你已经坐到老板椅上了。”
    “那是因为我练了四个月。”
    杨蜜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没了刚才的得意，“你们知道我熬了多少夜吗？知道我为了背boss时间轴差点掛科吗？”
    她看著窗外。
    “我没有穆葶葶的运气，也不寄託於运气。那我只好更努力了！”
    没人接话。
    张小菲轻声问了一句：“所以……值得吗？”
    杨蜜没回答。
    但她脸上的笑已经回答了。
    十字路口。
    杨蜜提前下了车。她今晚要回家。
    因为她和魏易约好了，今晚要继续上线给他当奶。就算是熬通宵，也要把这个本子过了。
    北电虽然没有宵禁，通宵不断电，可学校里的网络和她的笔记本玩起来终究是不太舒畅。
    想让她的奶量百分百发挥出来，想让魏易吃她大奶，啊不，是想成为魏易团里的第一奶妈。
    那当然还是回家里用家里的电脑，可以发挥出更完整的实力。
    剩下三个人继续往北电方向而去。
    深夜。
    北电女生宿舍。
    熄灯了。
    袁姍姍从上铺探出头，声音在黑暗里飘下来。
    “小菲。阿漩。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小菲嘆了口气。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学会。蜜蜜都已经抢跑了四个月。我们现在练，那也太明显了。而且……”
    她顿了一下。
    “就算真玩会了，最多也就是个替补。”
    袁姍姍缩回被子里，闷闷地说了句：“蜜蜜……真的好狠。”
    各种意义上的狠。
    另外两人都没接话。
    张漩在床上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来了。
    过年前，杨蜜在宿舍拆快递。一本攻略书，封面是个她不认识的怪物。
    她当时瞥了一眼，说：“连攻略书都买上了。蜜蜜，难道你想当职业玩家啊？”
    杨蜜头也没抬：“屁，我只是因为它或许有用才玩的。”
    “游戏有什么有用的？”
    “也许哪天就有用了呢？”
    她那时候以为杨蜜在开玩笑。
    现在她才知道她不是。
    张小菲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回想这几个月杨蜜的所有反常。
    周末她们约著去逛街，杨蜜说要去网吧。
    她以为她只是去上网。
    杨蜜確实爱上网，没事就拉著她们一起去网吧。所以从来没人怀疑过。
    只是这一次。
    原来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她突然有点心疼杨蜜。
    又有点羡慕她。
    又有点……
    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袁姍姍的声音又飘下来，“还继续洗地啊？”
    “洗地也是机会。”
    张漩在黑暗里开口，语气冷静得不像她，“你们以为洗地就只是洗地吗？”
    “不然呢？”
    “我们在合欢影视洗地的时候，能看到谁来了、谁走了、老板今天见了几拨人、每拨人聊了多久。这些都是信息，都是有用的！”
    张小菲偏过头：“……你洗地的时候还在想这个？”
    “不然呢？”
    张漩反问。
    “你们真的是想去当保洁阿姨的？”
    宿舍彻底沉默了。
    袁姍姍第一次意识到，她可能是宿舍里最单纯的那个。
    不对。
    她看了一眼张小菲那边。
    可能是倒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