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昨晚的照片，刪了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白线。
    李佳欣是先醒的。宿醉的钝痛还盘在太阳穴上，她皱著眉头翻了个身，隨后睁开眼睛。
    第一眼瞧见的是张柏之蜷在林东另一侧，脑袋枕在林东的左臂弯里，被子只盖到腰际。
    昨晚的事一件一件地翻涌上来。杀青宴的酒，跑马地的醒酒汤，被扯断的肩带，被拉开的拉链。
    还有三个人在床上的那一声声闷响。
    李佳欣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洁白无瑕的身子，隨即伸手朝张柏之的方向抓了过去。
    张柏之的眼睛几乎是同时睁开的。
    不是被吵醒的，是早有准备。
    她在李佳欣翻身的时候就醒了，一直闭著眼装睡，眯成一条缝的眼皮底下把李佳欣的表情变化看了个全程。
    此刻见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她像一条泥鰍一样从被窝里滑了出去，赤著脚踩在地板上，三步並两步衝进了臥室的卫生间。
    门“砰”地关上。锁舌弹进去的同时，李佳欣衝过去，手掌拍在了门板上。
    “开门。”
    “不开。”张柏之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michelle姐，你还在生气呢？別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好。”
    李佳欣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转身走回床边。
    林东靠在枕头上，手里端著一杯水，正不紧不慢地喝著。
    “阿东，昨晚拍的照片刪掉好不好。”
    她是模特出身，太清楚那些照片意味著什么。
    “为什么呢？”卫生间里传出张柏之软绵绵的声音，隔著一道门，反而更肆无忌惮了，“照片拍得那么好看，michelle姐，你自己不觉得吗？东哥也喜欢呢！”
    李佳欣气坏了，攥紧了拳头，大步走回卫生间门口，抬起手就要砸门。
    “行了。”
    林东的声音不大。李佳欣的手停在半空中。
    “把门打开。”林东说。
    卫生间的锁迟疑了两秒，咔嗒一声开了。
    门拉开一条缝，张柏之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滴溜溜地从李佳欣脸上转到林东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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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东把水杯搁下。“都別闹了。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司。”
    李佳欣转身看著他，眉头拧著。
    “韩三坪他们今天会去签合同。”林东从床上站起来，套上衬衫，一颗一颗地系扣子，“你跟我一起。也算认识一下。”
    李佳欣的眉头瞬间鬆开了。她站在原地，看著林东，然后点了点头。
    乖巧。不带表演痕跡的那种。
    她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意味著什么，这是侧面在给她的身份做了一个认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情况——昨晚那条茶棕色缎面晚礼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带断了，拉链也豁了口，根本没办法穿出门。
    “我得回半山一趟。”她站起来，“换身衣服，很快。公司匯合。”
    “好。”
    李佳欣捡起地上那件已经报废的晚礼裙，又从林东的衣柜里翻了一件他的风衣套在外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张柏之正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跟她的目光碰上，眨了眨。
    李佳欣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
    门锁落下的声音刚响，卫生间的门就完全打开了。
    张柏之赤著脚跑出来，一头扎进林东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东哥，她欺负我。”她仰起脸，可怜兮兮，“你要给我做主啊。”
    语气里的委屈，能挤出三两水来。
    林东低头看著她，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去掺和。昨晚的事是他默许的，但他绝不会在两个女人之间当裁判。
    不过话说回来，张柏之昨晚的表现確实不错。听话，配合，那么多羞人的姿势也配合的拍了下来。
    而且她的小心机，確实帮他实现了让李佳欣跟张柏之坦诚相见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已经在给你安排一部戏了。女主角。”
    张柏之的眼睛瞬间亮了。委屈消失了，嘟嘴消失了，整张脸从阴转晴只用了不到半秒。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我就知道东哥最好了。”她踮起脚，嘴唇凑到他耳边，“那——只要东哥高兴，就算被michelle姐压在下面，我也乐意的。”
    林东笑了，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回去换衣服，別迟到。”
    “保证不迟到。”张柏之鬆开手，弯腰捡起地上那件已经皱巴巴的白色家居棉裙，当著林东的面套上，又用手指拢了拢头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三分乖巧七分得意。
    上午十点半，林东回到腾达。刚进办公室坐下，陈欣健就进来了。
    “林生，韩厂长那边的人还有十几分钟到。”
    “合同准备好了？”林东靠在椅背上。
    “《横空出世》的投资协议和《蜀山传》的份额协议，两份都在。”
    陈欣健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里面每一份文件都用標籤分好了类別。
    林东点了点头，在这时，李佳欣敲门进来，脸上看不到一点点情绪，乖巧的在他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
    二十分钟后，韩三坪到了。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昨晚连夜飞过来的北影厂法务，另一个是隨行秘书。
    韩三坪的精神很好，昨晚五瓶茅台的后劲似乎跟他没什么关係。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跟林东握了手，又朝李佳欣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也没有冷落。
    “韩厂长，这位是我们腾达的艺人部经理，李佳欣。”林东主动介绍，手轻轻在她腰上搭了一下。
    韩三坪这才正眼看了李佳欣一眼，伸出手。“李小姐，幸会。林生身边果然都是能人。”
    社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佳欣微笑著握住他的手，得体回应：“韩厂长客气。”
    寒暄过后，落座。两家法务各自拿出合同文本，逐条核对。
    没过多久，北影厂法务把文件合上，点了下头。“韩厂长，合同没问题。”
    韩三坪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在《横空出世》投资协议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蜀山传》份额协议，同样的流程，交换文本，签字，盖章。
    诸事完毕，韩三坪站起来，把钢笔收进中山装的內袋里。
    “林生，我下午的航班回京城。厂里的事攒了一堆，不能再耽搁了。咱们——”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收住了，伸出手。
    林东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机场我送你。”
    启德机场，下午两点。
    韩三坪的车队比林东早到了十分钟。等林东的奔驰拐进送客区时，北影厂的人已经等在国际出发口了。
    姜闻也站在一旁，脸上的胡茬刮过了，换了件乾净的深蓝色衬衫，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林东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李佳欣跟在他身后。阿强和几个保鏢远远散开在人群里，没有靠近。
    韩三坪迎上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定。
    “京城见。”韩三坪只说了三个字，然后伸出手与林东握了一下，重重的握了一下。
    姜闻从旁边迈上来。
    “林生，《鬼子来了》下个月在河北开机。”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有空閒的话还可以客串一下。”
    林东笑了，点了点头，“行。我一直有个杀鬼子的梦想。现实里做不到，电影里演一演也好。”
    姜闻哈哈大笑，巴掌拍在林东的肩膀上，力道很重。“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安排——演个八路军，一枪一个，痛快。”
    “哈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