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物理叫醒服务

    在地上坐了太久，身体有些僵硬。
    室內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逐渐暗淡下来，他抬头向著窗外看去。
    明明此刻是这场幻境的正午时分，却是太阳西下，远处天边染上了一层带著红晕的浅金。
    那顏色在变化著，从开始的浅薄到转换成赤红，只用了短短几个喘息的功夫。
    安静的23楼下方突然人声吵嚷，先是几个惊呼，隨后越来越多的尖叫混合著哀嚎在大楼內循环。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李粲循著声源，只见不断有人从一楼大厅中向病院大门口的位置跑出去。
    隨后又被堵在门口，身材壮硕的警卫们堵住去路。
    他们即使想要走也走不了，但隨著人数的叠增，警卫们开始招架不住。
    “啊啊啊啊！”
    “救命啊！”
    “这都是什么东西？有人报警了吗！”
    “艹，电话根本打不出去，为什么会突然没有信號了。”
    “救救我，你们不要跑啊，等我一下！”
    尖叫和咒骂声此起彼伏，除却有向外跑的人们，李粲感知到有越来越凌乱的脚步向著他所在的楼层逼近。
    发生什么了？李粲没有將反锁的大门打开，透过门口上的玻璃窗口向著长廊里探望。
    只见，那些曾经在医院中所见穿著得体的医生护士以及患者们，此刻全都衣衫凌乱，神情紧张。
    里面还掺杂著几个穿著常服，似乎是病患家属的人员。
    他们有的乘坐电梯上行到了这一层，有的是爬步行楼梯往上继续跑著。
    医院两侧的楼道里回声更甚。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怎么办啊……”
    他们大部分身上都带著被撕咬过后的伤痕，伤口形状看起来很像是人的齿痕。
    鲜血向外涌出，逐渐染红衣衫。
    不用李粲再猜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下一秒，隨著新一轮的电梯向外打开，便暴露出里面的人间惨象。
    四五只如同被拔掉手脚又重新被安装回身体零件的人形怪物，姿態各异的扭曲著身子，趴在电梯內的人身上不断啃食撕咬凌虐。
    它们的形態看起来像极了之前，李粲在旷地遇上的那些人形蜘蛛怪的未完成版本。
    “所以，是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些实验品们以著这样的方式復活了？”李粲摩挲著自己握在右手的【復生】药剂手提箱，觉得大抵如此。
    沉吟片刻，他觉得这不就是自己的大好时机嘛，於是又將身上的狼皮披风紧了紧繫绳打了个死结，防备万无一失后，又將手提箱藏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隨即，蹲在地上努力酝酿著情绪。
    “嗷呜嗷呜嗷呜……”他小声念著咒语，心里想著要扮演和怪物们相同的角色。
    只见狼皮披风上的绒毛只是如同风拂过般轻柔地颤了颤，之后再別无异样。
    “这就结束了？”
    李粲不確定是否生效了，从自己现在的整个外表上来看，和之前一般无二。
    区別，也许就只是那几颗毛髮的抖动？
    “吱嘎。”
    大门被他从里面打开，熙熙攘攘的暴乱还在进行著，仍旧有患者在医护人员们的带领下往楼道上方的天台上逃命。
    “唉，往上面跑只会是死路一条。”他有些替他们著急。
    只不过看著现在的局势，他们应该也是没有机会往病院外面逃了，只能赶鸭子上架多活儿一会儿是一会儿。
    万一之后就能有转机了呢，很多人当时都是这么想著的。
    李粲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人群。
    刚和第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打了个照面，对方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啊！”她惨叫著，像是看到了鬼，面对著李粲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李粲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也不由得惊讶起来。
    自己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候看到她。
    这不是他刚从病房里甦醒，被追著要求自己吃药的那傢伙吗。
    “你別过来啊啊啊！”她颤抖著腿向后躲藏跑远了。
    李粲见她这个反应，顿时就知道，这把稳了。
    甚至其他的实验室变异怪物，见了他也都完全无视了他。
    “还挺好用的。”
    於是，就在眾人都在四处乱窜逃跑或是被啃咬杀死的至暗时刻，人群中出现了一位逆行者。
    准確来说应该是逆行的“怪物”。
    李粲一路向著楼下移动，中途遇见了好多只已经面目全非的傢伙。
    趁著没人注意到，他就会偷偷地收走几个看起来成色和战斗力都算不错的作为傀儡蛋的填充。
    刚下到第16楼，他脚步停顿住。
    这里可是自己的出生地啊。
    之前病院內保持著诡异的祥和氛围，李粲便也任由没有甦醒过来的汪清在同一个病房沉睡著。
    毕竟，当时的环境客观上来说，其实是很安全的。
    除了，护士总是会追著给人餵药，也没毛病。
    更何况那时候他还急著做任务，调查线索。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自己肯定也不会想著让他在那里等死不管。
    虚掩著的病房的大门被他打开，露出內部和曾经自己刚来时差不多的景象。
    四人位病房中，竖著整齐地摆放著四张床铺，在最靠近大门墙壁位置的病床上沉睡著的光头年轻人始终皱著眉。
    像是陷入深远的噩梦之中，完全不能醒过来。
    而他的身上正趴著一只披头散髮的残缺肢体怪物，一人一怪对峙著，达到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收。”李粲將空壳傀儡蛋对准怪物，一瞬间那东西就被吸附进入蛋壳之中。
    “看起来它好像只是对汪清很好奇的样子，並没有想要杀人……”
    此刻，李粲新收集起来的傀儡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五个，自己还剩二十五个名额，他准备再挑一些更容易升级的。
    將大门反手关上后，李粲走到汪清的边上驻足。
    “这傢伙的梦境到底是有多么的引人，竟然一直没办法打破它走出来吗……”
    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
    毕竟当初梦境中“妹妹李阑”的干扰，其实还是挺强的，如果头脑不清醒混淆了现实和梦里的记忆线，那的確会一直被困死。
    换算到其他人的梦境，估计威力也不会小。
    至於说会不会真的就此死在里面，这李粲不好说，看来得想想办法用外力干扰试试。
    汪清虽然什么异能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就衝著他当初的那份仗义，奋不顾身衝上来救自己那一个举动，李粲就不会想著只顾自己让他这样死去。
    而且，话也说回来了，自己当初同他还有陈七想不是还搞了一个什么桃园三结义嘛。
    当时只当是自己飘摇不定的救世之旅的一个喘息，如今再回头看来，意义全都是人去赋予的，人心换人心永远不是单线程。
    “那就先来试试物理叫醒服务吧。”李粲摩拳擦掌准备著。
    伴隨著走廊外面的吵嚷声，下一秒，病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头闯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恰同此时，李粲那一巴掌正好拍在了汪清的脑门上。
    “啪。”病房內一声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