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对砂市大学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读高中的那时候。
有一段时间,老爹督促他好好学习的某一个办法,就是把他往砂市大学领;並且指著他的额头告诉他,如果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在砂市大学这样的三本院校廝混,一辈子都没有出息。
只是老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类似诅咒的话才说出去没两年,砂市大学升二本了。
儘管在楚省这样文化科研氛围浓厚的环境里,二本根本也不算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那几年读砂市大学的学生是真占了便宜,考三本的分数却拿出一张二本毕业证来。
想到这里,陈让看了倪幼琳一眼。
这姑娘自从踏进学校大门,就越发沉默寡言。她从头到尾低著头一声不吭,甚至都不敢扭头看陈让一眼,就这么默默的往前走。
暑假时间的大学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特別是教学楼这样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远处操场那边倒还有人走动,但相较於整个大学来说,那三三两两几个人终究看著少得可怜。
所以哪怕是这种几乎没人打扰的情况,倪幼琳也变得这么沉默,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看她和在学校外面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风格,陈让感觉十分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会到砂市大学读书。
是因为读书成绩就这个水平?还是因为她父亲那边只想著把她就近安置放在眼皮底下,所以才把她留在砂市这个小城市里?
此外就是,她心里好像一直都装著事情,那又会是什么?
陈让自觉对倪幼琳已经比较熟悉,但是又感觉她身上的迷雾依旧很多,远远还谈不上了解。
不过……需要去了解么?我又不是她什么人!
反应过来,陈让摇了摇头。
“到了。”
倪幼琳忽然低声开口。
陈让抬头一看,眼前是一栋年代风格有些久远的七层楼房。
方方正正的框架,一间一间的宿舍,看起来就跟传说中广深莞的打工人宿舍楼似的,完全没有任何特色。
它仿佛就是在一个狭长的纸盒子上挖出一个个洞,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监狱似的。”
陈让撇撇嘴,忽然有些怀念自己大学时候住的宿舍了。
虽然真回忆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是至少无论顏色、外墙装饰还是楼与楼之间的间隔,甚至绿化之类,都比这里要好很多。
他原本以为,作为大老板的女儿,倪幼琳至少能住得特殊一点,比如四人间研究所楼什么的。
看样子,那位倪老板並没有给予女儿任何的特殊化。
因为一楼门房里面坐著一名刷手机的宿管阿姨,陈让没胆子也没脸皮跑过去说要进女生宿舍。他不知道昨天倪幼琳说的那男人是怎么进去的,反正无论如何他不会做这种事。
这就只能让倪幼琳自己上去收拾东西再拿下来,他帮著接一下看管一下,等东西收拾完了一起走。
很快,楼下只剩下陈让一个人。
因为这栋楼门口没有绿荫的缘故,他选择站到楼下一家门面的屋檐底下遮阴。
一时无聊,他掏出手机打算找人聊天。
“兄弟,你也是来等女朋友的?”
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男生,兴致冲冲的从外面小路跑过来。他戴著一副眼镜儿,手里还拿著一小束花,脸上是一副期待又略带忐忑的神色。
“不是。”
陈让摇摇头,想了想后確认了自己和倪幼琳的关係。
“朋友。”
“朋友?”
男生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我懂!我女朋友最开始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先从朋友做起!所以当朋友没关係,不要泄气!好女怕郎缠,要像我一样,坚持不懈!”
陈让瞥这男生一眼,没搭理他。
因为眼前这男生,顶多也就是备胎档次,甚至说不定还只是个舔狗,说的话只是吹牛罢了。
真正有女朋友的人哪是这个模样?
说白了,真正在一起的男女朋友,哪里需要送什么花。每天在一起的日常就已经是十分幸福的事情了,根本不需要整天准备这样那样的惊喜。
“我跟你说,我女朋友超漂亮的,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
男生还在喋喋不休,激动得不行。
“是有倪幼琳楚楚可怜惹人疼爱,还是有李时薇英姿颯爽灿烂洋溢?”
陈让在心里腹誹。
眼见这男生还要继续吹嘘,他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懟他两句,忽然就看见倪幼琳拧著一个行李包从楼梯那边走下来。
他迎上去接过行李包,见倪幼琳没有转身再上去而是乖巧的站在原地,顿时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一点东西?”
“嗯。”
倪幼琳的回应,让陈让更加无语。
想当初他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各种行李装了两个行李箱,甚至到最后把行李箱一边卡扣都给撑断了。结果到了倪幼琳这里,就这么一个小挎包?
这里面是能装三件衣服呢,还是能放两科辅导书?
然而见倪幼琳一脸理所当然地看著自己,陈让说不出质疑的话来。只能说这样就这样吧,反正倪幼琳即便过得再差也不缺钱,人家少了什么自己会去买。
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沉默著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男生的时候,陈让看到他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似乎对於陈让的目標是倪幼琳,他震惊又绝望,眼神里带著羡慕又不敢置信,反正就是各种情绪都在里面。
挺奇怪的。
“你在看什么?”
倪幼琳好奇的转头看陈让。
至於那男生,似乎从头到尾直接硬生生被她无视。即便那傢伙在那里哈赤哈赤吸冷气,也无法吸引倪幼琳分毫注意力。
“你认识他么?”
“嗯,我们班上同学。每天都討好我宿舍里的一个女生,但是她在外面有男朋友了。”
“嘖!”
简单对话,陈让忽然觉得那男生挺可悲的,各种意义上。
两人迅速回到柴湾这边,这时候陈让也等到了谢阿姨的电话。谢阿姨一直没答应卖掉房子的事情,但是经过陈让多次劝说,总算同意把房子租给倪幼琳住。
不过由於她从楚市回来还要等明天,所以今天晚上倪幼琳依然只能住在陈让家三楼。
对於这一点,倪幼琳似乎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陈让隱约感觉,倪幼琳这傢伙似乎对他家房子起了念头;她刚把行李包放下就迫不及待从里面拿了一个陶瓷娃娃出来,把它摆放到电视柜一角的相框旁边。
由於下麵店子有事,他没有在三楼多待。嘱咐倪幼琳自己考虑好还需要购置什么,便匆匆返回下面。
没一会儿,倪幼琳也下来了。
见陈让在跟客户交流,她走进来左顾右盼一会儿,老老实实去了猫舍那边。
跟猫屋里的蓝白猫对视一会儿之后,她发现房间里有点脏,又很自觉地找来扫帚,慢悠悠地清扫起来。
“小陈,你新招的护士啊?”
菜市场卖菜的大妈,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倪幼琳一会儿。她脚边蹲著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模样十分可爱。特別是那垂折著的蒲扇大耳朵,给它带来了一种蠢萌蠢萌的感觉。
但事实上,这条狗是一只有著萨摩耶和斑点狗血统,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复杂犬种特徵的混血狗。
这样的犬种,不一定能拥有它身上那些血统的各个优点,但是却一定存在那些血统的部分缺陷。就例如这条狗来说,陈让已经发现它的髖关节发育存在一定的问题。
这一点是很多跨品种繁殖犬类经常会出现的高发遗传病。它基本没有太好的治疗手段,只能通过行动干预来避免意外受伤。
很显然,这位大妈即便为了孙子而花钱买大狗,但依然还是中招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此並不在意?
她甚至都没有理会陈让的一些嘱咐,只让他帮忙把狂犬疫苗赶紧打了,把除虫给做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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