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幼琳喜欢吃什么?
陈让不知道,李时薇也不知道。甚至说不定,倪幼琳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只看她傻乎乎盯著烧烤架的样子就知道,这姑娘说不定长这么大了都还没有吃过烧烤呢!她不知道烧烤的味道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喜辣还是喜淡,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忌口。
面对陈让的眼神询问,倪幼琳皱著眉头苦苦思索。她看著烧烤架前面的菜品,那是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吃;但是偏偏那些肉到底是什么,哪个是牛肉哪个是猪肉,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於是苦思良久,倪幼琳点了一份鸡翅膀。
只有这玩意儿她是认得的,虽然也不清楚烧烤的鸡翅膀到底味道怎么样。
“鸡翅膀啊!这玩意儿烤起来挺慢的,小姑娘你这么等著要不要再点一点別的?我这里有才刚刚串好的里脊和脆骨,羊肉和鯽鱼也都很新鲜,要不要尝尝看?”
老大爷一看倪幼琳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菜鸟,总不能小陈和小李吃著烤串儿,她在旁边傻乎乎的流著口水等吧?
別人家烧烤,像这种大块的肉类都会放到油锅里炸一下,快速把它弄熟。但是油炸之后把肉锁紧,这烤起来就不进味儿了;即便表面喷香,吃起来口感也不好。
他在这里开烧烤摊这么多年,始终坚持细火慢烤,绝对不会搞那种影响口碑和顾客感受的事。
“那我……”
倪幼琳没钱,转头去看陈让的脸色。见陈让笑著点头,赶紧抿著口水接受老大爷的介绍。
三人到旁边小桌子坐下,陈让拒绝了李时薇的啤酒邀请,几人便没事慢慢聊起天来。
主要是李时薇和倪幼琳聊,陈让在旁边无聊。
李时薇对倪幼琳的情况了解比较浅,下午时候的相处並不足以让她完全知晓倪幼琳的情况。主要是这姑娘过於怕生,很多话问得深了她都只摇头不愿意多说。
而这会儿有陈让在旁边,倪幼琳心里的警惕就少了很多。一些白天没问到的事情,她看一眼陈让也愿意讲了;哪怕是一些丟脸的內容,她也不再隱瞒。
这种不同的待遇,让李时薇颇为不是滋味。
但是隨著倪幼琳的讲述,李时薇也总算清楚了这姑娘的可怜和无辜。她知道倪幼琳是私生女,却没想到她愣是没有得到任何疼爱;『太太』厌恶她也就算了,居然就连生父都不把她当一回事。之前还可以说衣食无忧金钱不愁,但是如今隨著那张银行卡被冻结又被母亲扫地出门,她这会儿已经彻底一无所有。
李时薇甚至可以想像,如果不是她运气好碰到陈让这个善良的傢伙,那她如今的处境恐怕会更加糟糕。
人活著是必然要吃饭住宿的,当学校寢室里的同学对她充满恶意,学校外面没有任何人能够接纳她的时候,她被迫墮落或者沉沦,基本都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很多事情,不是说得那么简单。一个无依无靠又没有社会经验的女生,她真的很难在城市里生活下去。
当然倪幼琳也可以选择回去乡下那边,但这个选择就註定了她的未来。
总而言之,都会变成那位『太太』最满意的模样。
“人之初,性本恶啊!”
陈让感慨地摇摇头,拿著豆皮串儿用力撕咬一口,就好像是在撕咬那种无情的恶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其实要我说,主要还是倪幼琳你自己,怎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没有半点居安思危呢?你做人不能像个浮萍一样隨波逐流,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你过去就没有半点应对准备?”
李时薇和陈让的看法不一样,她觉得整件事情还是倪幼琳自己的问题最大。
儘管变成一个私生女並不是她的意愿,但是这么些年过去,总该为未来做些打算吧?之前手里有钱的时候,安置一些东西或者为未来提前准备一些应对措施,怎么著都不至於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那位倪太太即便无情,但人家的话也没错。从法律意义来说,她还真就没有必须抚养成年子女的义务。成年人自己养活自己,这话无论说去哪里都没有毛病。
“……”
倪幼琳低著头一声不吭,她听著李时薇的批评,小口小口啃著脆骨,只感觉好像牙齿被崩得生疼。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李时薇的话没有错。但偏偏她以前就是那种胆小谨慎什么都不敢去做的性格,以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后悔又还有什么办法呢?
“你身份证在身上吧?”
李时薇忽然提起一个想法。
见倪幼琳点头,她认真道:“你手机和身份证都在身上,那就把花唄开了,好歹自己手上能弄点急用的钱。如果因为徵信或者別的问题开不了,那明天你去趟派出所,我给你开个银行方面的证明。总而言之人活著不能被尿憋死,不管怎么样也要想办法自食其力。我和陈让能帮你一时,但也不可能细致入微到时刻注意你的每一份花销,对吧?”
倪幼琳想一想,再次点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要求陈让还有这位李警官帮忙太多,而且赖著吃赖著住已经很过分了,借钱的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有些东西是必须的花销,在她赚到工资之前,这笔钱怎么都得有。
算一算某个日子,倪幼琳又在心里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多储备一些。从学校离开的时候有多瀟洒,等过几天就將变得有多狼狈,那种事情想一想让她感到绝望。
在李时薇的痛骂下,她这一刻是真真正正的知道了,过去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鸡翅膀来咯!小姑娘慢慢吃哈,我这里还有自家做的酸梅汤和米酒,觉得辣了就自己舀来喝,不要钱的。”
老大爷笑呵呵的端著一盘鸡翅膀过来,打断李时薇对倪幼琳的批评教育。
李时薇也算给倪幼琳面子,有人过来就乾脆的闭口不谈。
而至於陈让,他从头到尾在旁边啃烤串吃臭豆腐,吃的浑身冒汗十分过癮。他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插嘴,对於有人能够给倪幼琳一个当头棒喝,也十分高兴。
毕竟有些话,他作为男性,实在是不怎么好说出口。
也容易被人误会说他有什么企图。
……
“黄哥,老王那边出事儿了。”
一个喧闹的迪厅里面,最大的包厢里热闹非凡。大马金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正享受著左拥右抱,忽然手下人凑了过来。
“老王是谁?”
男人愣了一下,酒精作用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手下人也不意外,低声提醒道:“楚省砂市那边的猫贩子,跟咱合作搞猫咖的那个老傢伙。砂市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那老傢伙被砂市警方抓到了破绽,给带局子里去了。”
“砂市……就是王子辰被带走的那个砂市?”
平时的时候,男人不一定记得砂市这种小城市。但是偏偏就在不久之前,砂市警方跑到灵清这边,把他手下名为王子辰的『经理』给带走了,让他深深记住了这个地名。
虽然王子辰被带走不算什么,毕竟这傢伙只是一个专门守店负责干脏活儿的经理,整个行动从布局到转款他都不曾参与,也不知道具体的那些情况。
但是砂市警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像狗一样追咬,还是让男人十分恼火。
儘管那猫贩子被抓走也不算什么,但是一下子损失这么多猫,或许对接下来全国各地继续开猫咖的行动就会造成影响。
更主要的,警方行动会让一些手下人感觉到不安。
“派人去把具体情况搞清楚,看到底是哪条狗死盯著这点儿屁事不放!特別一定要搞清楚,警方是不是盯死了咱要把事情闹大!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
如果警方真要当狗,那说不定就得採取一些措施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弹了弹菸灰,眼神也变得阴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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