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卿瞪他一眼，“小心贪多嚼不烂。”
“师父，我牙口挺好的。”吴成解释道，“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学会更多本领，然后再去芜存菁，若没能找到最適合我的，就这么贸然去学习前辈的经验也许没那么適合我。”
“哼，你小子倒是有主意。”
宫羽卿撇撇嘴，接著道：“那就一步步来，咱们问天宗的轻功共分三层，其中下乘为体术，名为飞云步，乃是宗內弟子入门头一年必修的打基础步法，主要用途是辅助心法修行用的。你功体根基已成，这一层便可以跳过去了。
“咱问天宗轻功的中乘乃是术用，其名为流云步，练成之后不仅持久力强，短时间爆发也可以做到在空中不借力二次变向，应付大多数江湖追逃已不在话下。
“而上乘者便是凌云步，需得是真气浑厚且对真气操控入微才能习得，修成之后可在空中不借力连续转折七次，且踏云如履平地，十数丈半空亦如閒庭信步。”
吴成若有所思，“师父，这凌云步莫非也是为先天准备的？”
“聪明。”宫羽卿頷首，“先天便可凭空驭虚，只是真元消耗过大，所以一般才不用。而这凌云步便是提前尝试此事，亦是为突破先天做准备。”
吴成点头。
不愧是问天宗，一切功法转先天。
要知道在江湖上能修炼出真气的心法都是珍宝，无数人为了一本能修炼出真气的秘籍爭破了头。
但问天宗內若无法修炼至先天的功法都上不得台面。
宫羽卿道：“小成，今日为师便先传你流云步。”
吴成拱手抱拳，“请师父开示。”
宫羽卿负手踱至石台边沿，接著转过身背对翻涌云海，“流云步的心法口诀说起来只有二十四个字。”
她一字一顿念了出来，“气悬百会，神守涌泉，足底生莲，身似飞鳶，云来无跡，云去无还。”
念完之后她问吴成，“小成，这二十四字你如何理解？”
吴成沉吟片刻。
上辈子他在网上刷到不少格斗或者做武功解析的博主分析各种影视作品或现实中轻功的物理原理跟逻辑，但其中大多是纸上谈兵，吴成只觉得炫酷，也就感嘆一句“臥槽”。
但如今他修了两门顶尖心法，对真气在经脉中是如何运转的已深有体会。
如今再听这口诀，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便大不同了。
百会穴乃是头顶正中的穴位，涌泉穴则是脚底的穴位。
“气悬百会，神守涌泉”的意思便是將真气往上提製造一个向上提拉的力，而意识稳住下盘重心。
“足底生莲”是指真气从脚底涌泉穴喷出，结合上他昨夜通过剑法练出来的精妙微操，若是將真气从涌泉穴喷出的时候涌上点儿螺旋劲或者弹簧劲之类的入微技巧，那爆发力绝对可以提升不止一个级別。
这所谓的“莲花”说不定便是真气旋转的意思。
而“身似飞鳶”指的是身体要保持流线型好减少空气阻力，甚至移动时能藉助风力和气流的托举打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云来无跡，云去无还”则是指脚下步法的走位路线要羚羊掛角不著痕跡，这样敌人才没办法预判他的动作轨跡。
吴成把自己的理解用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话术大致讲了一遍。
宫羽卿听完下意识頷首。
这小子確实是个怪物，哪怕第一次听就能抓到其中八分精髓。
她压下眼底满意，不动声色继续道：“口诀只是口诀，落到实处还需要些独特技巧。”
宫羽卿竖起葱白修长的食指，“第一，真气一定要走涌泉穴释放，你体內真气从丹田內出，沿足少阴经下行，最后在涌泉穴处凝成气旋並维持状態。
“记住，双脚一个用正旋一个用逆旋。”
然后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气旋的释放分两种，第一种转速不用太快，但要均匀，真气释放要稳定。此时人轻而不离地，走窄道、攀崖壁、穿密林时脚底仿佛有一层气垫托著，可长久赶路而不累，若真气足够，日行数百里亦非难事。
“当初那位祖师便是为了赶路才创出此等技法的。”
吴成好奇，“师父，那为何不骑马呢？”
宫羽卿幽幽看他一眼，“因为穷。”
吴成：“......”
合理。
“另一种是爆发。”宫羽卿接著道，“只要將涌泉穴处的气旋加速旋转，然后压缩到极限再爆发出去，你这一步就能衝出去极远的距离，且速度极快，但此技法对真气消耗极大，且若经脉不够坚韧亦会伤身，你还需勤加练习方能习惯那种骤然爆发的速度，否则你衝出去自己却反应不过来，岂不是要撞人家刀剑上送死？”
吴成若有所思。
宫羽卿又伸出第三根手指，“最后便是变向的诀窍，寻常轻功变向靠的是顺势扭腰或脚尖蹬地的身法步法，但流云步不同，它变向靠的是真气在足底借力，因此才能做到半空变向。
“这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是你变向时需要將两只脚底的气旋瞬间撤掉一个，而將多出来的真气全部供给另一只脚，双倍真气下才能生出半空可借力的气垫，再结合真气爆发的法门，便能做到凭空变向了。
“这一技巧的难点便是你的入微要足够细致，且经脉穴道足以支撑瞬间双倍的真气爆发。可听明白了？”
吴成頷首，“明白了。”
感谢经典力学，上学真有用吧。
宫羽卿此时也没什么震惊了，她抬手指了指石台边缘，“那边试试吧，就从此处到那里。儘快放心，有为师在，你掉不下去。”
吴成点头，接著深吸一口气，便操控真气沿足少阴经下行直达涌泉穴匯聚。
接著他便开始让双脚脚底真气凝结气旋，一个正旋，一个逆旋。
这两个气旋刚转起来之时他身子一晃差点儿踩错重心，不过须臾间便稳住了转速，让两个气旋的速度达成一致。
接著他便一步迈出。
宫羽卿看著他的步伐从最初三步的轻微摇晃过度到五步之內的沉稳匀速，柳叶眉微不可查的轻抬一瞬。
一次成型...她当初可是用了半个时辰呢，师尊还夸她是天才来著......
而吴成熟悉之后便开始尝试爆发態势。
他脚底气旋转速骤然提升，涌泉穴处的真气压缩到了极限，然后猛地踩下。
仿佛弹簧绷开，他身体仿佛弹射起步一样瞬间弹出七八丈远，但整个人踉蹌了四五步才站稳。
宫羽卿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赶路用方才的技巧，这爆发技巧是用来破局的，你还需多做尝试，为师当初......”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吴成已冲了回来，而这次並未踉蹌。
而不过数息之间，他便已经可以做到两种態势隨意切换，过程丝滑如德芙。
宫羽卿抿了抿唇瓣，果断选择闭嘴。
而吴成没有迟疑来到石台边沿，接著缓缓吐了口气。
宫羽卿神色一变，连忙开口，“等——！”
她话才出声，便见吴成跃出悬崖三丈开外。
山风恰在此时停了一瞬，他的衣袂在半空中微微飘动，姿態轻得像是被云託了一下。
下一刻，他仿佛脚底借力一般又弹回了石台之上。
一抬眸，吴成露出个明媚阳光的笑容，“师父，我好像练成了。”
宫羽卿沉默了好一会儿。
能做到空中变向这一步她当初用了十天，白素衣用了三天，这小子...不到一炷香。
“流云步你已小成。”宫羽卿语气平淡，仿佛这再正常不过，“剩下的便是熟能生巧，靠的是水磨的工夫。对了，你涌泉穴感觉如何？有火辣辣的痛感吗？”
吴成点头，“弟子省的。”
接著他又摇头，“没有，只是涌泉穴四周隱隱有些发热。”
宫羽卿再次沉默。
吴成接著询问，“师父，那下一步学什么？”
宫羽卿从袖中摸出一枚手心大小的铜符丟给他。
吴成顺势接过低头看去，只见这铜符正面刻著一柄小剑，背面则有两个篆体小字：剑阁。
“这便是剑阁的听习符，稍后你便去剑阁吧，將这符交给独孤陌璃，她会亲自指点你。”
顿了顿，宫羽卿又道：“小白是剑阁首席，还有你那侍女小青雀也在，正巧你也能去看看她。”
吴成收下铜符，抬眸问道：“师父，那你呢？”
“为师回去补觉！”宫羽卿双手叉腰说的理直气壮，“臭小子学这么快，真没意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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