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长大了(求追读)

    姜宥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带著一种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
    他不想睁眼。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脸。
    很轻,很软,带著一点点痒。像是什么细细的丝线在脸颊上扫过,一下,两下,停一停,然后又一下。
    姜宥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完全醒过来,意识还泡在半梦半醒的温水里,但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梦。
    那东西又蹭了一下,这次蹭到了他的鼻尖。
    他闻到了一股洗髮水的味道。不是他用的那种,是更甜一点的,像是某种水果的香气——桃子,大概是桃子。
    姜宥伦终於睁开了眼睛。
    光线涌进瞳孔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近到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申留真。
    她侧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他枕头两侧,正低著头看他。
    她刚才大概是在用头髮蹭他的脸——那束没扎起来的刘海还垂在他脸颊旁边,发尾扫过他的下巴。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其中一根正好落在他锁骨上。牛仔裤,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隨意,左脚比右脚多绕了一圈。
    “醒了?”申留真说,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但完全不心虚的坦然。
    姜宥伦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还在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的过程中,大概还需要两三秒。而在这两三秒里,他的视线自动地、习惯性地扫过了申留真的头顶。
    两行字浮在那里。
    “他脸上怎么一点瑕疵都没有,好气。”
    第二行稍微长一点:
    “好久没见了,希望宥伦欧巴跟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亲近。”
    姜宥伦眨了眨眼睛,把最后一点睡意从脑子里赶出去。
    “申留真,”
    他说,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带著一点气声,“你几岁了?”
    “快十八了,”申留真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
    “快十八了还趴在別人床边偷看人家睡觉?”
    “我没有偷看,我是来叫你起床的。”申留真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阿姨让我上来喊你吃早饭。”
    “叫醒別人用头髮蹭脸,这是哪国的叫醒服务?”
    “韩国的。我刚发明的。”
    姜宥伦看著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申留真了。
    上次见面大概是过年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申留真坐在他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跟他抱怨jyp的体能训练有多变態。
    她吃饭的样子和说话的样子一样,快、直接、不带任何修饰,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那时候她头髮比现在短一点,扎著一个马尾,看起来像是个还没长大的高中生。
    现在她头髮长了一些,散在肩膀上,刘海比之前厚了,遮住了半个额头。
    她的脸型是那种偏圆的鹅蛋脸,下巴尖尖的,脸颊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
    五官不算那种攻击性很强的漂亮,但是很有少年感——眼睛不大不小,瞳色很深,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线。
    此刻她正低著头看他,表情里带著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好奇,还有一点点——姜宥伦看得出来——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头顶那行字又闪了一遍:“希望宥伦欧巴跟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亲近。”
    姜宥伦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申留真的手腕。
    申留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前一带。她的重心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朝姜宥伦的方向栽了过去。
    姜宥伦借著她倒下来的惯性,侧身一翻——
    等申留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姜宥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还握著她的手腕没有鬆开。
    他的身体悬在她上方,没有真的压下去,但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刚睡醒,头髮乱糟糟的,有几缕垂下来挡住了半边额头。
    他那双眼睛——申留真一直觉得他那双眼睛长得过分——此刻正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笑意看著她,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很深的棕色,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琥珀。
    “有段时间没见了,”
    姜宥伦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带著刚睡醒的那种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留真还是这么调皮。”
    申留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爬上来的红,而是从耳根开始,一瞬间烧到了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想挣扎,但手腕被他握著,身体被他压著,根本使不上力。
    她扭了一下肩膀,发现他看起来没用什么力,但姿势卡得很死——她在jyp学了这么多年舞蹈,竟然挣不开一个刚睡醒的人的压制。
    “你——放开,”
    申留真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嗯?”姜宥伦没有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地听她说话。
    “我说放开,”申留真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这样了。”
    她说“我已经长大了”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
    姜宥伦看著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距离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呼吸洒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带著
    特有的温热。
    “长大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长大了就不能怎么样了?”
    申留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就是——要有距离感——”
    她说话开始结巴,“我们都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距离感,”姜宥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很有趣的词。他稍稍抬起头,重新看著她的脸,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申留真,你说的距离感,是不是就是——大清早不敲门就跑到別人房间里,趴在人家床边,用头髮蹭人家的脸?”
    申留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叫距离感?”
    姜宥伦补了一句。
    申留真的嘴又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在逻辑上完全站不住脚。她確实没有敲门。她確实用头髮蹭了他的脸。她確实——好吧——偷看了他睡觉。
    但她只是——她只是好久没见他了,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顺便,如果顺便能用头髮把他弄醒,那就更好了。
    她没想到的是,他醒来之后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她的预想里,姜宥伦大概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她,说一句“你怎么来了”,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或者坐起来,揉揉眼睛,问她几点了。
    然后两个人就像以前一样,很自然地聊天,下楼,吃早饭。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她拽上床。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这种让她心跳加速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方式——跟她说话。
    他的手还握著她的手腕,掌心乾燥温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著这个姿势,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院子里的鸟叫声,和楼下厨房里隱约传来的锅铲碰撞的声音。
    申留真不敢看他,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去。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乳白色的灯罩,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银色装饰。
    她以前来他房间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盏灯,现在却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灯。
    因为看它的时候,她不用面对姜宥伦那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带著笑意注视著她。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像是在看一幅很耐看的画。
    过了大概半分钟——也许更久,申留真已经分不清了——房间外面传来了殷秀雅的声音。
    “宥伦?起来了吗?”
    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
    “留真上去喊你半天了,怎么还没下来?这孩子,叫她喊个人自己也不见了。”
    申留真的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想开口回应。
    但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姜宥伦比她更快。
    他空著的那只手抬起来,食指轻轻贴上了她的嘴唇。
    “嘘。”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只是指尖碰了碰她的唇。但申留真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姜宥伦的手指修长而凉,指腹上的皮肤蹭过她的下唇,有一种微微粗糙的触感。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贴著,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出声。
    然后他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起来了,妈。跟留真聊了几句,马上就下来。”
    他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清亮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和在客厅里跟母亲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温和、从容、带著一点儿子对母亲特有的那种乖巧。
    申留真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怎么能做到这样的?前一秒还把她压在床上用那种语气说话,后一秒就能用这种完全正常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声音跟他妈妈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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