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破冰之始

    在接下来三天的拍摄里，只要是陈弨的单人戏份，无一例外都是一条过的，无论是燕洵在长安街头策马奔腾的瀟洒，还是和宇文怀斗智斗勇的狡黠。
    亦或者是独自一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他都演绎得淋漓尽致，精准得仿佛提前排练了上百遍。
    而且就算是需要与群演，亦或者其他演员配合的群戏里，他都能够完美完成自己的戏份，连一个字的台词和动作都不会错。
    也正是因此，他那原本只是带著几分调侃之意的『陈一条』外號，也迅速在《楚乔传》剧组里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了。
    当拍摄进入到第三周时，《楚乔传》的进度比预期快了近一半，这其中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功於陈弨。
    只要是他的戏份，基本都是一条过，“陈一条”的外號不仅传遍了《楚乔传》剧组，甚至连隔壁剧组的人都听说了，经常有人跑过来围观他拍戏。
    今天拍摄的是楚乔和燕洵在天牢里相依为命的戏份，也是两人关係真正升华的关键节点。
    片场中央，工作人员们正在紧张地搭建天牢的布景，厚重的石墙道具被刷成了斑驳的青灰色，地上铺著乾枯的稻草，角落里还特意洒了些水，营造出潮湿阴冷的氛围。
    “阿弨，你准备好了没？”今天暂时没有戏份的王彦林，以怕陈弨寂寞为理由，也跑到片场来围观了。
    “放心，我任何时候都准备著。”笑著拍了拍王彦林的肩膀，陈弨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的赵丽影。
    此时她正坐在遮阳伞下看剧本，眉头微微蹙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紧绷的气息。
    在昨天知道今天的拍摄內容后，她便一直是这个状態，明明剧本都已经翻得快卷边了，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看著，就连林庚新凑过去开玩笑，都只是敷衍地笑了笑而已。
    从前面的拍摄中，陈弨便已经隱隱感觉到了，赵丽影对著自己保持著一种莫名的防备疏离感，但由於对手戏不是特別多的缘故，所以那种疏离並没有太影响拍摄效果。
    但今天这场天牢戏不一样，楚乔和燕洵是彼此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眼神里要有信任，要有依赖，要有那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默契。
    如果赵丽影一直对自己保持著防备心的话，那根本演不出这种感觉，而很快的，他的这种预感就得到了验证。
    “各部门准备！天牢戏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伴隨著吴景源的喊声，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落，陈弨身上的囚服沾满了污渍和血跡，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无比苍白。
    就在这个时候，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轻微响动，立刻便挣扎著爬起来，手脚並用地挪到两人牢房之间的墙壁前，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喊：“阿楚？你醒了吗？”
    隔壁没有立刻传来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赵丽影略显冷淡的声音：“我没事。”
    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陈弨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又被温柔所覆盖，他把手指伸进墙壁上那个小小的洞口，声音放得更轻了：“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又是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吴景源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喊停，想看看后面能不能好一点。
    “那就好。”陈弨鬆了口气，靠著墙壁缓缓坐下，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弱却坚定的笑意，“阿楚你別担心，我父亲是燕北王，他绝对不会谋反的，等真相大白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到时候我带你回燕北，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成群的牛羊，还有最烈的酒，比这破地方好一万倍。”
    说著，他努力把手往洞口伸得更远一点，想要碰到隔壁的人：“天牢里冷，你的手肯定冻僵了吧？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暖暖。”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楚乔应该犹豫一下，然后慢慢把手伸过去，眼神里带著动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可赵丽影却迟迟没有动作。
    片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卡！”
    最终吴景源还是忍不住喊了停，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丽影，你怎么回事？楚乔这个时候对燕洵已经放下戒心了，你们是一起共患难的人，不是陌生人！你的眼神太疏离了，一点温度都没有！”
    赵丽影站起身，脸上带著歉意：“对不起吴导，我再调整一下。”
    “不是调整的问题，是心態的问题。”吴景源放下导筒，看著她认真地说，“你要相信燕洵，相信他是真心对你好的，你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彼此，没人能帮你们。”
    “我知道了吴导，我会注意的。”赵丽影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稻草堆上。
    可接下来的三次拍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要么是赵丽影伸手的时候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要么是她看陈弨的眼神里带著审视和防备，完全没有楚乔对燕洵的那种信任。
    拍到第四次的时候，吴景源终於忍无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行了！先休息半小时！丽影，你跟我过来一下。”
    看著两人走向片场角落的背影，林庚新凑到陈弨身边，压低声音说：“丽影姐看起来好像对你有点意见啊。”
    “可能是觉得我新人资歷浅，配不上燕洵这个角色吧。”笑了笑，陈弨並没有將自己的感觉给说出来。
    “拉倒吧，就你在拍摄时的那表现，还说啥资歷的？”王彦林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我看她就是对你有偏见，也不知道为啥。”
    並没有继续说话，陈弨只是看著吴景源和赵丽影交谈的方向，他知道，解铃还须繫铃人，赵丽影心里的疙瘩，只能靠她自己解开。
    另一边，片场的角落里。
    吴景源看著眼前一脸愧疚的赵丽影，语气缓和了一些：“丽影，我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陈弨有什么看法？”
    赵丽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吴导，我不是针对他，只是……我觉得他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完美的人，要么是真的圣人，要么就是城府太深，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