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就在太子刘据刚刚离开甘泉宫时,黄门侍郎苏文卑躬屈膝的进了大殿。
“朕怎么没想到他是卫青的外甥,骨子里流著卫家人的血液。”
目光幽深,汉武帝刘彻躑躅帝台,眺望著刘据远去的方向,莫名的说出了一句话。
“陛下。”
“太子殿下肆意....”
“嗯?”
没等苏文说完,汉武帝刘彻龙目一眯,不怒自威。
『啪嗒!』
苏文嚇得直接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朕是老了,不是死了。”
“擅议太子是何罪,你自己去掖庭领罚。”
汉武帝刘彻冷冷开口,看都没看地上的苏文一眼。
“诺。”
黄门侍郎苏文浑身颤慄,根本不敢辩驳,身形淒凉的像一条狗,消失在了殿外。
甘泉卫尉接著入殿,恭敬稟报导:“陛下。”
“绣衣御史江充尸身该作何处置?”
“不过是死了一条狗,隨尔自处。”
汉武帝刘彻拂了拂手,完全没有在意江充的死活。
在他的心里,江充打著自己的名头去威临太子,这本身就是死罪。
恰恰是江充的胆大妄为让他看见了太子刘据的另一面,江充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诺。”
甘泉卫尉心领神会,连忙安排卫士將绣衣御史江充的尸体草草裹了苇席,丟到山野中。
长安以外,建章宫、甘泉宫、太子宫(博望苑)皆为上林苑之地,上林苑东起蓝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沿终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水而东折,其地广达三百余里。
苑中冈峦起伏笼眾崔巍,深林巨木崭岩参差,八条河流流注苑內,山水咸备、林木繁茂,其间孕育了无数禽兽鱼鱉,过不了三天,江充的尸体就会被豺狼虎豹分食殆尽。
...............
与此同时。
太子刘据策马扬鞭,回返太子宫,终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博望苑。
“太子殿下。”
迎接他的不单单是太子宾客张贺,还有大长秋卫雍。
“卫雍。”
“你怎么来了?”
刘据在看到卫雍时,面露疑色。
大长秋是皇后属官,主要负责宣达皇后旨意及管理后宫事务,秩二千石,银印青綬。
皇后卫子夫出自卫家,身旁的大长秋自然也是卫家人。
“殿下。”
张贺踌躇道:“您离开后,我去了大將军府请见长平侯。”
“平阳公主遣女官告知臣,长平侯臥病在床,不便会客。”
“臣这才去了未央宫。”
“孤知道了。”
听到这话,刘据立马明白了。
见不到卫青,张贺情急之下前去未央宫拜见皇后卫子夫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有劳大长秋回稟母后。”
“太子宫事务繁杂,待孤分理清楚,再行前往长乐宫问安。”
刘据將目光投向了卫雍,淡然道。
“诺。”
大长秋卫雍眼瞼微动,心中暗自生出了些许惊诧,隨之离开了博望苑。
“踏踏!”
刘据翻身下马,大步迈入了正殿。
张贺紧隨其后,周遭侍从识趣的將马带回马厩。
“孤杀了江充!”
『什么?』
张贺整个人都呆滯在了原地,太子杀了绣衣御史江充,那可是陛下亲命的官员。
“孤下令杖毙了慎预!”
刘据嘴里又吐出了一个消息。
“太子殿下。”
张贺整个人都傻了。
太子刘据只是去了一趟甘泉宫,先后杀了两个人,一个是陛下亲信,一个是太子家臣。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朝野內外必將一片譁然,单单是御史那边就过不去。
而且,慎预之死必然会引起太子宫的震盪,一应跟隨太子的宾客、家臣定然有兔死狐悲之感,太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慎预触犯国法,罪不容赦。”
“江充不死,孤这个储君怕是要成为长安的笑柄。”
刘据似乎猜到了张贺的想法,补充了两句话。
“呼!!!”
张贺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陛下那里....”
“父皇已经同意冠军侯入太子宫抚育。”
“太子宫置左右卫率,秩八百石,铜印黑綬,统领八百卫士。”
“做为交换条件,孤要在五日后的朝会上支持陛下前往泰山封禪。”
刘据將他这一次在甘泉宫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这不单单是对张贺的信任,更是对张贺的考验。
倘若张贺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那么,他就没有资格继续充当太子宾客,更不用说被委以重任。
打从刘据踏出博望苑的那一刻,这位年轻的储君就已经做好了將太子宫大洗牌的准备。
『我的天吶!』
张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接著一个『惊喜』,或者说是『惊嚇』把他彻底捲入了这场大漩涡中。
谁不知道冠军景恆侯霍去病去世后,汉武帝刘彻对他唯一的子嗣霍嬗寄予厚望。
霍去病於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去世,霍嬗在元鼎元年(前116年)袭封冠军侯,授侍中,封奉车都尉,秩比二千石,职掌御乘舆车,入侍左右,那时的霍嬗年仅五岁。
霍嬗自幼被接入宫中,由汉武帝刘彻亲自派人抚养,一应饮食起居悉数照比皇子。
谁都想不到汉武帝刘彻竟然会同意把霍嬗交给太子刘据,太子竟然真的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过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陛下居然在太子宫设立八百卫士,要知道,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殿下可知在朝会上支持泰山封禪会发生什么?”
“孤自然是知道的。”
刘据想也没想,径直回道。
“臣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要做什么?”
张贺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这个自己效忠了十几年的对象,试图从刘据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只可惜,刘据始终面色淡然如水,没有丁点变化。
“有刀不用和无刀可用,这是两回事。”
“一直以来,孤都是別人手中的刀,这一次,孤想做执刀人。”
刘据没有丝毫遮掩,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整个正殿。
轰隆!!!
张贺如临天雷,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他从未想到过太子刘据居然產生了这种想法,何以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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