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表参道，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斜斜地打进服装店的地毯上。
在试衣间外的等待区，皆月遥香正站在那里悄然等待，双手叠在身前，一如往常般的大小姐仪態。
温柔的笑容依旧掛在嘴角，只是她的笑容中没有任何笑意。
就在刚刚，青山源治有意忽略掉她挑好的一堆衣服，反而自己挑了些衣服走进试衣间。
这让皆月遥香再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她不是青山源治的女友、不是妈妈、不是姐姐，甚至因为年纪的原因，连监护人都算不上。
虽说皆月遥香將青山源治视为遗產的一部分，视为想要私藏的宝物，但如果青山源治能放下道德、愿意狠下心来，这份关係说断就能断。
皆月遥香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那时青山源治像发情公孔雀一般，只要是女性的搭訕，他来者不拒。
『想要吃软饭，以此来摆脱我？』
皆月遥香没由来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以青山源治的外形条件，只要自甘墮落，那些既有钱、又有閒的贵妇们，一定会趋之若鶩。
不、不对。
皆月遥香又想到他们之前还没有確定下来的合作。
她所看中、想要私藏的宝物，可能偶尔会有些轻浮，但绝对有著上进心。
“还有机会。”
正当皆月遥香浮想联翩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青山源治走了出来。
皆月遥香原本有些鬱结的心情，隨著青山源治走来拂过的阵风消散。
只是简单设计的t恤和休閒裤，就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鲜活、隨性，一举一动都流露出少年期特有的风采。
这样的美少年没有先到试衣镜前，反而向她走来，脸上还洋溢著笑容：“遥香小姐觉得这身怎么样？”
皆月遥香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拍。
这不是青山源治在炫耀自己的审美，而是在传达他的意思：他相信皆月遥香的审美。
所以说，和这种控制欲拉满的坏女人相处，拉扯著实在麻烦。
既要表明底线，又要稍微满足下她的掌控欲。
刚才青山源治换衣服的时候，皆月遥香的状態就如同打开了自动阅读的读书软体，一会儿跳出点內容来。
“很帅气。”
皆月遥香从一瞬间的失態中回过神，给出评价。
“源治君的眼光也很不错呢。”她的脸上重新加载出笑容，“不过刚才我挑的那些衣服，也要试试哦。”
对於青山源治让她先看这件事，她十分满意。
“直接包起来吧。”青山源治说。
喜欢买衣服的男人，有，喜欢来回换一大堆衣服的男人，也有，但绝对不会是大多数。
青山源治是那种觉得来回换衣服很麻烦的人。
甚至有时候他看到衣服款式不错，先看一下尺码，然后在身上比划一下大小，合適了就直接付钱。
“达咩——”
皆月遥香明显不太认同这种方式，声音甚至像少女一样娇俏可爱。
不对，有没有问题，不影响她是一个本质美少女。
『就当是在学习。』
青山源治就是这样，即便是不怎么喜欢的事情，他也能坚持去做。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青山源治才重新换回进这家男装店时的穿著。在这段时间里，他仿佛化身为换装游戏里任人摆布的主角。
皆月遥香看著青山源治从试衣间走出来，手里正拿著她刚才给他挑好的衣服。
“源治君？”
她微微歪著脑袋，脸上带著疑惑。
皆月遥香现在已然上头——看上去就像在玩换装游戏，又或者是体验某些游戏的捏脸功能。
“遥香小姐，要不算了？”他看著皆月遥香，“我一个男子高生，平时也穿不了太多衣服，更何况，再多的话衣柜里也放不下。”
“说的也是呢，”皆月遥香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她从包里取出银行卡递给店员，“麻烦把他试过的这些衣服都包起来吧。”
和青山源治猜的差不多，这女人肯定会抢著付钱。
“还是我来付吧。”青山源治也从钱包里取出银行卡，递给了店员。
“嗯？”
皆月遥香一瞬间就发现问题，她视线看向青山源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失去笑意，“源治君有钱？”
刚才青山源治试过的衣服不算少，从正装到休閒再到各种適合青少年风格的款式，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件。
而这些衣服的价格加起来，可远超皆月遥香给他的十五万円，之前『工作』的事她还没来得及细问。
但这些钱，她本来认为青山源治绝对是拿不出来的。
“嗯，之前卖了一首歌，现在也算是有点钱。”
有些事，对於了解『他』底细的人，青山源治终究是需要解释下的，皆月遥香虽然还没有过问，但心里肯定会怀疑。
“是吗？”皆月遥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只是看著店员，“把他的卡还给他，我来付。”
女店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犹豫不决——一个温婉美丽、一个英俊帅气。
像是终於在修罗场中做出了艰难决定，女店员犹犹豫豫地把卡递还给了青山源治。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態。』
午后三点，太阳正炙烤著大地，两人重新走回表参道的主街。双手、甚至胳膊都掛著商品袋的青山源治，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皆月遥香。
状態显示是焦虑。
因为觉得他不好控制、又或者没有提前报备而感到焦虑？
女人的心思比较复杂，青山源治姑且这么解读。
“遥香小姐。”
他思考了一下，率先在喧闹的人群中，打破独属於两人间的寂静，“之前你在电话里说的合作的事？”
“嗯——”
皆月遥香沉吟一声，“这个问题，如果源治君不著急的话，今天稍晚些再谈可以吗？”
“说的也是呢，遥香小姐今天也是来买衣服的，这次请务必让我来付钱。”
“你也要去吗？”皆月遥香重新露出笑容，“只是源治君在的话，稍微有点不方便呢。”
“……”
青山源治一瞬间就领悟到了。
大概是去买內衣，他一个男生跟著去確实有些不方便：“那还是算了吧，我在咖啡厅等一会儿吧。”
“源治君要不要陪我一起？算是小惊喜哦~”
皆月遥香衝著他眨了眨眼。
青山源治再次拒绝，意外的是，这个坏女人竟然没坚持让他跟著。。
目送著皆月遥香离去后，他独自转入街角的咖啡店。
在柜檯点了杯果汁，他又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落座。
然后。
一如正午后，在主街时的仪式在这家咖啡店再次上演。
可惜这家咖啡店的人流量比不上外边，到最后青山源治也只加了十几个line，在这之后没多久，皆月遥香就走了进来。
“久等了，源治君。”她在青山源治对面落座。
“明明买了不少东西……遥香小姐好快。”
青山源治一边笑著吐槽，一边看向皆月遥香脚下的大包小包，心里生出微妙的感觉——两个人买衣服的时间互换一下就合理了。
“这些是定製的，我只需要过去取一下就可以了。”
皆月遥香的视线注视著青山源治面前的果汁。
“遥香小姐想喝什么，我给你点一杯。”
前几天的场景犹在眼前，青山源治觉得眼前这女人可能会冷不丁地偷喝他的果汁。
“不用。”
她笑著歪了歪头，“接下来把时间留给我们的合作，源治君觉得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
店里人来人往，没有多出来的店员能到桌边结帐，青山源治乾脆站起来走向柜檯。
等回来时，皆月遥香正端著他的果汁，口中含著他用过的吸管。
“……”
青山源治面无表情。
“味道还不错。”
皆月遥香却落落大方地把几乎空了的杯子推回去，而后打开精致的包包，拿出手帕。
青山源治瞳孔地震。
这个女人，他承认之前他小覷她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皆月遥香把手帕放回包里，拿起餐盘上的纸巾，轻轻擦拭著唇瓣上的水渍。
青山源治鬆了口气。
他端起只剩一口的果汁，全部吸进嘴里，直到吸管发出『一滴也没有了』的声音——他是个不喜欢浪费的男人。
然后皆月遥香就在青山源治的眼皮子底下，从面色如常到脸颊微微泛起粉色，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装，就硬装。
青山源治在心里笑了起来。
……
离开表参道的主街，两人隨意地漫步在相对僻静的街道，偶有路人的视线，一定会觉得两人般配极了。
青山源治却由衷地觉得这个女人麻烦：“遥香小姐想在哪里谈？”
“果然还是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呢，”
皆月遥香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嗯……我记得源治君是一个人住吧？”
“不行。”
青山源治一秒猜中她的心思，果断拒绝，看著皆月遥香逐渐变得不满的神色，他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住的公寓连腿都伸不开——指的是遥香小姐的腿。”
“这么夸张？”
皆月遥香似乎被击中笑点，掩著嘴笑了起来，几秒钟后，她又恢復平时温柔的形態，眨眨眼，脑袋微微倾斜，“那…源治君要不要住到我那里？我今天刚找了两居室的公寓，房间还蛮大的。”
“遥香小姐未免也太喜欢捉弄我了，还是先说说合作的事。”
青山源治摇头，无论如何，底线还是要坚持的。
之前在咖啡店，这个女人就能面无表情的含他的吸管，住到一起还要含他的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两人最后决定去皆月遥香正住著的酒店商谈。
她住的酒店颇为豪华，不知道比青山源治去过的情人旅馆高多少档次去了，房间很大，而且自带一间和室。
皆月遥香正坐在茶几前，青山源治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两人直奔主题——皆月遥香似乎比他急。
皆月遥香视线扫过青山源治盘著的双腿上，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她缓缓开口。
“企业的资本由我全部承担，作为回报，后续所有歌曲相关收益，我要占七成。而且，所有的运营权和决策权，都必须归我所有。”
虽然还掛著温柔的笑容，但皆月遥香的语气十分认真。
青山源治也没有玩笑或者捉弄她的心思，只想把心思专注在合作上。
“七成吗？”他眉头先是微蹙了下，又忽然笑了起来，“我甚至不清楚，遥香小姐是因为对我的作品是有信心，还是没有信心，才提出这样的分配。”
青山源治的最低预期是六四分成，皆月遥香六他四——毕竟他没出一分钱，而且商业上的运营，他確实不专业，甚至远远称不上业余。
“当然是因为有信心。”皆月遥香浅笑著看向他的脸，“源治君觉得不满意，不妨提出自己的意见。”
她想先提出过分的要求来试探，然后逐步降低青山源治的心理预期。
像是之前一样，虽然会有微小的反抗，但最终还是会妥协。
“五五分成，我的最低预期，皆月小姐觉得如何？”
青山源治只是看著她，“至於作品的质量，我之前提到过，我可以和遥香小姐签对赌协议。”
皆月遥香沉吟不语。
情况比她想得要复杂，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卖了家中的房產，不光为青山源治，也为了自己。
但没想到青山源治可能还会有別的下家，或者別的选择——在此之前，皆月遥香从青山源治的口中得知他已经卖出了歌曲。
好项目的稀缺性，一定远大於资本。
她不是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个道理，只是她猜不到青山源治的想法。
失去了主导的话语权，这让皆月遥香觉得一切脱离了掌控。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嗡——嗡——嗡——”
青山源治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微微的震颤。
动静很小，但在极安静的和室里却显得非常突兀，青山源治看了眼，陌生號码，果断掛断电话。
青山源治也不催促皆月遥香做决定，只是静静欣赏皆月遥香不那么平静的平静表情。
没过几秒钟，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青山源治看了眼，再次掛断。
下一秒，又打了过来——还是那个號码。
皆月遥香不带笑意地看著他，儘可能平静地开口：“源治君还是接一下罢，万一是比较重要的事呢，不用顾虑我。”
“抱歉。”
青山源治点了接通。
“喂！青山君！”富有元气的女声从听筒中传来。
“……”
“喂，怎么不说话，还有…怎！么！不！理！我！整整四个小时不回我消息！”
“想你了，嘿嘿。”
青山源治有点难绷，不是因为出云纱希给他打电话，而是因为对面皆月遥香的表情比他更难绷。
刻意保持的微笑僵在脸上，而后慢慢消失，逐渐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晚会儿给你回过去，现在有事，先掛了。』
青山源治本来打算这么说，但是想了下，又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说辞：“有点商业合作要谈，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
“什么合作！？我很好奇！”
好猜的少女发出这样的声音，“你很缺钱吗？我可以投钱！”
“还记得上次说要指点你贝斯吗？其实我现在还是个独立音乐人，有些歌曲需要发布。”
青山源治旁若无人地和出云纱希聊了起来。
“唔——我的零花钱可能不太够，也就一千万出头这样，但是我可以找我爸爸要，他肯定愿意投钱！
嘿嘿，当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喜欢的他都支持。”
青山源治对“颇有家资”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那倒不必了。”
他抽空看了一眼皆月遥香的表情。
她表面温柔优雅的面具已经维持不住了，偶尔会流露出轻咬下唇、深呼吸这样的忍耐表情。
青山源治感觉差不多了，立马转了画风：“合作的人呢，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姐姐，所以我还是先和她谈谈吧。”
“很喜欢的姐姐……！？”出云纱希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除了女……”
话还没等她说完，青山源治就把电话给掛掉了。
“抱歉，”青山源治露出歉意的笑容，“遥香小姐，我们继续吧。”
皆月遥香已经不似当时那般淡定，她轻咬下唇，神情不再是往常那般温温柔柔的样子，呼吸也变得急促。
“收益五五分，运营权与决策权我六你四。”她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合作愉快，遥香姐姐。”
青山源治恰到好处地伸出手，言语间刻意加重了姐姐的发音。
皆月遥香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握住了它。
“合作愉快，源治君。”
青山源治总觉得她的声音没那么愉快。
“那么，说一下另外的事——”皆月遥香看著他，眼中似乎还带有初见时的怒气，“那个女孩子，听声音似乎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