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
青山源治躺在椅子上，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怪不得男生都討厌逛街。』
哪怕肉体上不会累，精神上也会感觉到疲惫。
青山源治决定泡个澡，这是他在穿越之后头一回去做这件事。
岛国人倒是很喜欢泡澡，即便是这件窄小的老旧公寓房，依旧在浴室里配备上了浴缸。
在放水时，青山源治先冲了一遍，然后才蜷著腿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
水温略烫，但勉强能接受的程度。
他发出一声似乎舒畅的嘆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热气在浴室中瀰漫，升腾起又在房顶凝结，蓄积的水滴不断低落，青山源治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不知道泡了多久。
反正是既没有泡晕、皮肤也没有起皱的程度，他被放到一旁的手机吵醒。
嗡嗡嗡……
大概以三四秒一次的频率震动著，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想了想，青山源治还是拿起了手机。
[saki：saki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理saki吗？]
[saki：在吗？在吗？在干嘛？]
[saki：上午去做了检查、下午一直在对著谱子练习呢]
[saki：对了，贝斯弦又被我勾断了，还好我前几天又买了2把在家里放著]
[saki：今天我爸爸给我买了超超超好吃的点心，明天我会带到训练室去]
[saki：不理人？]
这完全就像是精力旺盛、分享欲也格外旺盛的粘人女友，当然力气也很大。
青山源治笑了笑，用沾了水的手快速回了句：
[青山：在泡澡]
下一秒出云纱希就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
甚至一边打，出云纱希还一边发消息，让他赶紧接。
把湿润、散乱的头髮往后捋了捋，青山源治点了接通。
“hello hello青山君~”
背景应该是家里的客厅，穿著粉色连帽卫衣的出云纱希靠在沙发上，笑得很甜，但看到青山源治出现在屏幕里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就扑上了一层粉意。
“晚上好。”
青山源治手肘凭著浴缸边缘用手撑住脑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机，笑著打了声招呼。
浴室里独特的混响，让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变得更加好听。
视频里的出云纱希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好性感……”她说话的声音带有一丝沙哑。
『性感在哪？』
青山源治视线往下瞥了一眼，至少现在还显得有些乾瘦，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
“接视频不是让你看这个的，纱希要是这样，我就掛了哦。”
“不看青山君我看什么？”
“……拿起你的贝斯，检查一下你的练习情况。”
“弹得不好，会有惩罚吗？”
出云纱希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微微泛粉的脸上流露出嚮往的表情。
“掛了。”青山源治面无表情地说著，但是手依旧撑著脑袋。
“达咩哟达咩达咩！”
出云纱希一下子就急了，她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边举著手机、一边在不知道比青山源治整个房间要大多少倍的客厅小跑起来。
不一会儿画面坠入黑暗，等画面再次亮起时，她已经背上了贝斯。
“那我开始了哦~”
“嗯。”
隨后。
被刻意压低的、中性少年感的嗓音，伴隨著低频的贝斯音在浴室里流淌。
青山源治再次闭上眼睛，轻声跟著哼唱。
“怎么样？”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结束时，出云纱希已经把脸贴到了屏幕前。
“感觉被纱希的声音治癒了。”青山源治笑著说。
“青山君不开心？”
“嗯？纱希为什么会这么问。”
青山源治疑惑，按照以往惯例来看，被夸后出云纱希会很开心地嘿嘿笑起来。
“只是青山君的声音听起来……算了，没什么。”
出云纱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转到小心翼翼，最后她又笑了笑：“青山君如果不开心的话记得和我说哦~”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视频掛断。
青山源治再一次闭上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不开心吗？那倒没有，说开心也不至於。
只是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实在是有点累，不是身体、也不是精神，大概是情绪？
长期和有各种各样问题的美少女们接触，青山源治无法確定自己是不是也有问题。
既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可能是有问题的青山源治从浴缸中起来，擦乾身体走出浴室，在关灯的时候他注意到——
在臥室与浴室的双重灯光照射下、自己的影子变得割裂，看上去有些扭曲。
青山源治看了一眼，然后才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接下来的时间算是难得的空閒时间。
“心理学真厉害。”
他感嘆了一声，而后来到了书桌前，开始阅读《存在主义心理学的邀请》。
嗡——
青山源治刚从书上看到一句特別厉害的话，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侑侑子：关於昨天我说的『有些事，我无法介怀』，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大概是不想让青山君因为我担心。
因为我的问题，上周拒绝了和青山君的约会，还辜负了青山君的心意——那天的蛋糕，所以明天我想先去那家咖啡厅，然后再去卡拉ok可以吗？]
[青山：当然没问题]
回復完之后，青山源治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草莓蛋糕，去掉保鲜膜，放入微波炉中开始解冻、加热。
在等待加热的过程中，青山源治瞥了一眼窗外。
东京都在夜色笼罩下底色变为群青，又带著些许薄薄的雾，远处的街景格外朦朧。
一分钟后，“叮”的声响提示，青山源治收回视线，从微波炉里取出了蛋糕。
蛋糕在冷冻之后又经过加热，造型变得格外扭曲。
他用著原有的、被塑料包装封住的刀叉切割、叉住，然后送入口中，一口一口吃下。
青山源治的內心再次產生动摇，甚至因为自己而感觉到痛苦。
从书上看到的、那句特別厉害的话一直在脑中循环滚动——
“你无法改变这些事实，你必须接受它们作为你的根基，如果你不接受它们，你將生活在假象之上。”
『我是否也要去接受？也要去改变？』
他在心里问自己。
……
星期日上午，音乐私塾的排练室，贝斯、鼓点、吉他与歌声交织，青山源治则在一旁听著，在演奏结束后恰到好处地给出指导。
出云纱希今天格外有活力，一边弹奏、一边演唱，中途还能抽出空时不时朝著青山源治拋媚眼。
甚至不止今天，昨晚她就在群聊里提议要去芝浦studio——岛国顶级艺人演出前的首选排练地。
当然遭到了全体成员的驳回。
乐队成员认为不该花別人的钱，而且她们的水平去那种地方完全是浪费。
青山源治则有些担忧她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强烈的消费欲也是轻度躁狂症的表徵之一。
哪怕出云纱希家里有钱，也需要控制。
“很抱歉打扰，您预约的时间还有10分钟结束。”对讲机里传来了服务人员的提醒。
正好也是一曲终了，在给出评价和需要改正的地方后，青山源治宣布训练结束。
结束后。
出云纱希第一时间像小动物一样蹦蹦跳跳过来，晶莹的杏眼中扑闪著期待的光泽：“青山君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总感觉你最近很累的样子，一起去卡拉ok放鬆一下吧！”
青山源治的视线落在自己被她抱住的胳膊上，內心被奇怪的情绪包裹住。
“嗯……下次吧，”他笑了笑，“下午我还有点事。”
“你……”
出云纱希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她眼中期待的光芒消散，转瞬又换上笑脸，“算了，总之青山君要注意好好休息哦~天天开心~”
“嗯，我会的。”青山源治说。
和出云纱希、铃木、杉浦、涩谷道別——高桥临时有事没来。
而后，青山源治走向电车站。
『是不是该问她们要去哪个卡拉ok？』
但这时候再去问，是不是又有些不合適？
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坏情况——
这个想法一出现，青山源治立马打住了，他忽然又想到某个定律，大概就是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
呼——
还是先联繫一下朝日侑子，和她匯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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