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偷腥猫

    四月末尾的天气，已有入夏的感觉。
    青山源治推开“本番”的门时，带有空调凉意的风拂过，在他的心里留下了轻快的侥倖——至少大厅里现在看著没什么人。
    只要去到了包间，即使再怎么凑巧，也很难发生意想不到的偶遇。
    何况东京都那么大，卡拉ok不知道有多少家。
    『嗯，担心完全多余。』
    青山源治单手撑著门，侧身让朝日侑子先进去。
    在离开咖啡厅后，她就格外安静，只是偶尔会对著猫猫掛件和他说上几句话。
    “青山……君？”
    遥遥传来熟悉的声音，青山源治撑著门的手僵住，而后无力滑落，门缓慢地自然闭合。
    嘶——
    大厅里空调的冷气开得有点足，他现在觉得脊背发凉。
    “青山君~”
    熟悉的少女声音从莫名意味的迟疑转为兴奋只需要一瞬间。
    青山源治露出笑容，朝著出云纱希的方向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至少要打个招呼。
    『这么巧，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进去的朝日侑子，已然挪动脚步往卡拉ok的大厅等待区走去。
    “啊啦，出云学姐也在啊，真是很巧呢。”
    朝日侑子的声音似乎带著笑意，但是青山源治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表情什么的完全看不到。
    他注意到，那个白色猫猫掛件正被朝日侑子紧紧捏住。
    『哎——』
    青山源治在心底里嘆了口气。
    “嗯？朝日学妹也在！”
    迎面走来的出云纱希也露出笑容，但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带著些促狭的意味。
    氛围瞬间变得格外微妙。
    “嗯，在和青山君约会，出云学姐呢？”
    “怪不得…在早上训练后，青山君拒绝我的邀请，只是说有事要忙，没想到是和朝日学妹约会呢。”
    说话的时候，出云纱希有意无意地瞥了青山源治一眼，这让青山源治的步伐更加沉重。
    內心被莫名的情绪攫住，他稍微调整了下情绪，终於开口：“下午好，纱希。”
    “纱…希…？”
    朝日侑子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隨后『啪嗒』一声，手里的掛件掉落到地上。
    “出云学姐和青山君的关係似乎很好呢。”
    说完，她弯腰把掛件捡了起来，再次握住，似乎不在意似的笑吟吟说，“平时完全没怎么听他提起过呢。”
    这一次，青山源治不会给她们机会。
    “还有结衣、玲奈、阳菜……这位是高桥学姐吧，初次见面，我是乐队的经纪人，青山源治。”
    青山源治笑著走到两人与等待区的中间：“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家。”
    “……”
    “……”表参道帅哥头號粉丝同样没说话，她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
    “……”
    然后，乐队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停留在青山源治的脸上，毫无疑问的帅哥。
    但给人的感觉又相当轻浮。
    “……初次见面，经纪人君，我是高桥环奈。”另一位没见过的女生站起来，和青山源治打了声招呼。
    “请多指教。”青山源治微微行礼。
    打完招呼后他又走到朝日侑子身旁，低声说：“我先去开……”
    “不用不用！”
    出云纱希直接开口打断青山源治，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兴奋，“我已经开好了，青山君、朝日学妹，我们一起吧！”
    “这不好吧……”青山源治说。
    “可以哦。”
    朝日侑子同意了，她依旧保持著笑容，视线一直紧盯住面前的出云纱希，“之前只是在出云学姐那里做了諮询，还没有机会好好交流呢。”
    “嗯，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出云纱希笑得很开心，两人像是相识多年、久未见面的好姐妹。
    青山源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甚至他才像第三者。
    在两人决定好之后，大厅的服务人员恰到好处地出现。
    “出云小姐，您预约的包间已经打扫完毕，隨时可以进入。”
    “那，走吧。”
    青山源治沉默地跟了上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至少沉重三倍。
    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一行人进入到一间包厢，大概能坐下七八个人的样子。
    七人坐的话，稍微有些勉强，但也能坐得下。
    但是怎么坐，这是个问题——
    沙发呈l型，乐队的其他四人组几乎占据了『丨』的4/5，青山源治想了下，坐到了窄小的『_』区域。
    远离美少女，有益身心健康，这是他今天领悟的道理。
    出云纱希则贴著乐队成员，朝日侑子无处可选，坐到了两人中间。
    而后。
    整个包厢內陷入了微妙的气氛。
    乐队其他四个成员窃窃私语，时不时將视线瞥向他们三人。
    偶尔能听到『修罗场』『不是说经纪人君是纱希女友吗？』『……轻浮』之类的悄声对话。
    而朝日侑子只是笑著和同样笑著的出云纱希对视，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话。
    青山源治用余光注意到，朝日侑子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掛件突起的地方。
    “点歌吧。”他开口打破微妙的氛围。
    出云纱希拿起了点歌机，然后她看了斜对角、伸腿就能碰到的青山源治一眼。
    “稍等我一下。”说完，她起身来到乐队成员那边，和她们共同操作点歌机。
    出云纱希离开后，青山源治看向身边有些侷促的朝日侑子：“会不適应吗？”
    空间狭窄，朝日侑子与青山源治贴得有点近。大概是心里还没法接受，过了十几秒，她才像是在勉强自己般地摇了摇头。
    灯光暗了下来，青山源治鬆了口气，隨后射灯开始闪烁，他又觉得有些刺眼。
    “朝……侑侑子有没有想唱的歌？”
    青山源治其实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为什么朝日侑子对来卡拉ok格外有执念？
    时间过去更久，朝日侑子依旧摇头。
    “那我走？”
    青山源治假装想要起身，“感觉我在这里，侑侑子完全没办法发挥呢。”
    下一秒他的衣角就被小小的力道拽住了。
    “……”
    背景音乐开始播放，朝日侑子的声音被完全淹没。
    “嗯？”青山源治稍微贴近，又稍微拉开。
    朝日侑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射灯在包厢內循环往復，正前方的屏幕亮起，而后点播的歌曲开始播放伴奏，出云纱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嗯？”
    出云纱希的视线在青山源治与朝日侑子身上来回扫动，最后笑了起来。
    “朝日同学如果有什么想对青山君说的，可以先和我说，我可以代为传达。”
    “这样……”
    朝日侑子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我想听青山君唱歌。”
    背景的伴奏似乎来到了高潮，副歌部分的乐器声变得激昂。
    “我想听青山君唱歌，可以吗？”出云纱希看向青山源治，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朝日侑子先是愣了下，隨后也露出笑容：“出云学姐好狡猾，很会钻空子呀。”
    “嗯？”
    出云纱希微微歪了歪头，“朝日学妹因为自己的问题，无法与青山君正常交流，我作为学姐，稍微帮一下朝日学妹和青山君交流，难道不对吗？”
    青山源治看了眼另一边的四人组——有说有笑，时不时窃窃私语，但注意力从未离开过这边。
    “实不相瞒，青山源治是唱歌苦手。”他面无表情地自述。
    “完全不敢相信！明明……”
    出云纱希似乎震惊地看著他，而后表情变得更加兴奋，“嗯，这样……刚好我点了首男女对唱的情歌，我带著青山君唱吧？”
    同时她把麦克风拿起，递往青山源治的方向。
    “不行。”朝日侑子声音平静，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包厢內的伴奏副歌部分刚好结束，流淌著的音乐重新变得舒缓。
    “明明知道青山君有女友，”她直视出云纱希，“还要邀请他唱情歌……感觉像是偷腥猫的行为呢。”
    话音落下，包厢几乎陷入死寂。
    灯光昏暗，伴奏声还在继续，但已无人在意。
    乐队四人组停止了所有动作——铃木正舞著的手停在半空，涩谷的嘴唇保持著“o”型，高桥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快速移动，杉浦甚至已经用指缝露出了眼睛。
    而在视线死角、桌面之下，青山源治的裤腿先是接受到触碰，而后是柔软、丝滑的触感攀升，最后，略微火热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布料来到了他的大腿。
    他抬头，视线里出云纱希的脸被射灯照得一片緋红，一双眼似乎能滴出水。
    “请、请选择吧！”
    似乎被『偷腥猫』的称呼成功刺激到，出云纱希的声音甚至听起来有些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