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躲在这里,还真让我一顿好找啊。”他站在光幕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眾人,“咦,就你们几个吗?从清冥崖逃走的其他几个人呢?都藏起来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他,盯著那双踩在木屐上的脚,盯著那件灰褐色的粗布衣衫,盯著那张苍白病態、却带著诡异笑容的脸。
龙门神境,御空而行,仅一人,便能將他们都杀死。
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境界差距带来的天然压迫——就像一只猛虎出现在羊群面前,什么都不用做,羊就失去了站立的勇气。
有几人脸色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刚退出去,又硬生生停住了——没力再后退一步。
“这就是你们说的新麻烦?”那个年轻的修士声音发颤,猛地看向炎梓溪,歇斯底里地喊道,“对方可是龙门神境的修士!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凭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死!”另一个修士也跟著喊了起来,“我们本来可以跑的!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是你们非要我们留在这里,不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吗!”
自古人心最难测。
明明你拼尽全力帮他,他却觉得你在害他;明明是你將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却觉得你別有用心。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可以对真正加害他们的人噤若寒蝉,却对拼死保护他们的人,义正言辞地批判指责。
炎梓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杀意从周身散发出来。
“不想死就闭嘴。”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不在这里,你们可能早死了。”
那几人还想说什么,炎梓溪手中的短剑已出鞘,直指说话之人:“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先杀了你们!”
云清瑶更是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綾带轻舞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缠上了那几人的脖颈,綾带缓缓收紧,勒得他们面色发紫。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只要他们敢再多说一句,她便会立刻绞杀这几人。
“不知好歹。”云清瑶冷冷开口。
那几人嚇得立刻闭上了嘴,却毫不犹豫地缩到了营地最后面的角落。
安生一郎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炎梓溪、苏沁荷和云清瑶几人身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哟,没想到还有几个不错的小妞。”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尖锐刺耳,“看模样,都还是处子之身,刚好可以给我们补补身子。你们是自己乖乖走过来,还是我请你们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忽然一凝,脸上淫邪的笑容僵住。
只见天空中,无数的光团正朝著这边飞来。
一团,两团,三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划破沉沉暮色,朝著营地后方的石室源源不断地匯集而去。
“这是……”安生一郎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景象,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是有人正在衝击龙门神境,与天地元气產生了强烈的共鸣,才会出现如此异象。
“原来如此。”安生一郎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的淫邪被阴鷙取代,“我还纳闷他们躲到哪里去了,原来想临阵磨枪,偷偷破境,真是痴心妄想。”
他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们这些九州病秧子,还真是老样子,明明知道败局已定,还非要做徒劳的挣扎。何必呢?龙门神境是这么好进的?”
“是吗?”
无尘坐在阵眼正中,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安生一郎身上,声音轻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再仔细看看。”
安生一郎眉头一皱,神识扫过那些飞来的光团。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的不屑与嘲讽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些光团,起初只有一种顏色,可隨著它们不断靠近石室,顏色越来越多,渐渐变得五彩斑斕——赤色的火、橙色的金、黄色的土、绿色的木、青色的水、靛色的风、紫色的雷、白色的光……
八种顏色,八种元素交织缠绕,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彩色河流,不断涌入那几间石室之中。
作为过来人,安生一郎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鱼跃修士衝击龙门神境,一般只能与一种天地元素產生共鸣。
就算天赋异稟,能与几种元素共鸣,也必然有一种元素最为突出,修士会选择它作为自己的神通。
可有没有意外?
有!
世间有一种修士,能与多种天地元素共鸣,並且每一种元素都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每一种都极为契合自身,这种修士,被称为混元体,是修炼上的天才。
天地有八素,元素之间相生相剋,同等情况下,水可灭火,木可克土,可你若能同时掌控多种元素神通呢?
如果能与五种及以上元素產生共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世间罕见的天衍混元体,乃是天授衍化、受天地眷顾之人,未来不可限量。
安生一郎的神识扫过闭关的石室,他清晰地感知到里面只有四个人。
眼前这景象,分明是有人在同时与多种元素產生共鸣,而且每一种元素都以相同的强度、相同的频率,朝著石室匯聚——这意味著,那四人之中,必定有混元体。
如果引发异象的是两个人,那么极有可能出现天衍混元体。
如果是一个人……安生一郎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的震惊被浓浓的杀意取代。
绝不能让里面的人破境成功!
老大他们还没有完全突破禁制,何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连这几个冲关的小辈都解决不了,他將顏面尽失,再也无法在扶桑五忍中立足。
一旦影响到那位大人的甦醒,他们五人只怕要身死魂灭、万劫不復。
“死吧!”
安生一郎怒喝一声,周身的土黄色灵光骤然暴涨,一道巨大的石刃在虚空中快速凝聚而成,泛著凛冽刺骨的寒芒,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著石室所在的方向狠狠斩去!
“土遁·岩圆斩!”
石刃破空而去,呼啸声震耳欲聋,狠狠劈落在淡金色的光幕之上。
“轰——!”
巨响震天,光幕剧烈颤抖起来,被石刃劈中的位置出现了一圈圈涟漪,像有石子投入了水幕。
涟漪扩散,迅速向四周蔓延,將石刃携带的巨大力量均匀分散到整道光幕之上。
一击之力,被分成千百道细流,沿著光幕缓缓流淌,最终尽数导入地下。
地面微微震颤,光幕之外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那是被导入地下的力量震裂了地表。
可光幕本身,却纹丝未动,依旧稳稳地笼罩著营地。
“什么?”安生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居然还布了阵法?”
他冷哼一声,语气愈发阴冷:“找死!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无尘坐在阵中,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可他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按在阵纹之上。
这个阵法能维持多久,关键在於他。
他抬起头,看向安生一郎,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有阵法在,他奈何不了我们!”先前那个聒噪的修士见状,顿时雀跃起来,声音里满是庆幸,“我们只要等里面的人破境成功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就有救了!”
“但愿……能撑久一点。”无尘低声说道。
他看著阵纹中那一道道渐渐蔓延的裂痕,看著光幕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涟漪,心中默默念道:“卢阳、萧贺……你们快一点啊,再快一点……”
安生一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结印,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攻击,石刃一道接一道地劈落在光幕之上,越来越猛,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土遁·岩圆斩!”
第二道石刃劈下,光幕再次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石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幕在颤抖,在扭曲,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阵纹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无尘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阵纹上,被阵纹瞬间吸收,化作维持光幕的力量。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硬撑著这摇摇欲坠的屏障。
阵法虽能分散攻击,可安生一郎的攻击太过密集,太过狂暴,光幕分散力量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攻击的速度。
“撑住……撑住……”无尘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元气注入阵纹之中。
他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连意识都在发抖,可他没有鬆手,没有放弃,没有后退。
因为他的身后,是正在冲关的同伴,是十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
他不能倒,也不敢倒。
“无尘!”云清瑶眼中满是急切,快步上前,单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將自己的元气不断地渡给他。
无尘没有回答。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有双手,还在死死地按在阵纹之上。
安生一郎的又一道攻击,轰然落下。
这一次,光幕碎了。
不是裂开一道破洞,不是出现几道裂痕,而是整面光幕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淡金色的碎片,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隨著光幕一同消散的,还有无尘。
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就这样彻底化作了光,化作了那些飘散的碎片,化作了天地间最纯净的元气,消散在暮色之中。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没有遗言,甚至没留下一丝痕跡。
只有一阵淡淡的、带著紫气府特有清气的风,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像是他最后的告別,温柔而决绝。
“无尘——!”云清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碎光,却什么也没抓住。
“无尘道长!”林月瑶的声音也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无尘!”所有人都喊出了这个名字。
可无尘再也听不见了。
阵破,人亡。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