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五分钟后，洛杉磯，二十世纪福克斯总部。
    伊莉莎白的办公室里，纯黑色的红木办公桌上正静静地躺著一份由传真机实时传送过去的《纽约邮报》。
    “啪！”
    桌上的杯子被狠狠地砸在墙角，摔得粉碎。
    伊莉莎白那张平时优雅冷艷的脸庞此时彻底扭曲。
    她撑著办公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在她的面前，高级副总裁和几名公关总监正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纽约邮报》总编是脑子里长了肿瘤，还是把灵魂卖给了华纳和迪士尼？啊？！”
    “总裁，我们正在核实......”公关总监擦著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份报导是半小时前见报的，撰稿人是一个叫山姆的独立自由撰稿人，他平时专门在纽约兜售一些好莱坞剧组的黑料。
    今天早晨，有人往他的匿名帐户里匯了五万美金，同时提供了一张第五大道的现场偷拍图。”
    “五万美金就能让新闻集团旗下的报纸，去强姦新闻集团投资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核心项目？！”
    伊莉莎白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抖。
    好莱坞內部有派系斗爭，这很正常。福克斯高层里也有人不支持林瑞阳这个华夏导演，这也很正常。
    但是，內斗的前提是不能损害集团的核心利益！
    《穿普拉达的女王》是福克斯明年衝击时尚圈，並对標华纳和索尼暑期档的核心王牌，更是ppr集团倾尽资源独家赞助的项目。
    开机第二天，爆出这种“导演无能、剧组失控、激怒地方联邦政府”的惊天丑闻，不仅电影的预期商业价值会雪崩，福克斯在全美交通和地方协调上的信誉也会彻底破產。
    更不用说，今天中午刚刚发生的丘博保险恶意核保事件，卡拉的报告已经发到了伊莉莎白的电脑上。
    两件事，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先用保险公司封存服装逼迫剧组停工，再用媒体舆论做实导演执导无能导致项目停摆的假象。
    这是要把林瑞阳往死里整，要把这个项目生生拖垮。
    “这是在向我宣战！”伊莉莎白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里的怒火逐渐转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好莱坞的女强人从来不是靠温良恭俭让爬上高位的。
    “查！动用集团在纽约的一切內线，给《纽约邮报》的高层施压。
    我要在半小时內知道，这五万美金的源头在哪，那个该死的保险核保官托马斯·维恩，昨晚到底和谁喝了酒！”
    伊莉莎白冷冷地下达指令：“还有，通知新闻集团纽约总部的公关委员会。有人在踩鲁伯特·默多克先生的底线，让他们看著办。”
    母公司的庞大机器，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激活。
    麦格劳-希尔大厦十四层，剧组的工作並没有因为这份报纸而停下。
    在林瑞阳的调度下，安妮·海瑟薇和斯坦利·图齐已经进入了下一场戏的带妆走位。
    “林，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梅丽尔·斯特里普坐在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年轻的导演。
    “为什么要担心？斯特里普女士。”林瑞阳翻看著手里要拍的分镜，头也不回地答道。
    “在片场，能决定一个导演生死的永远是监视器里的画面，而不是八卦杂誌的油墨。既然福克斯花了钱，他们就会比我更急著把这口锅砸碎。”
    梅丽尔眼中的讚赏愈发浓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定力，那种能够把电影工业和资本逻辑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自信。
    四十分钟后。
    剧组的走廊里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卡拉·哈克是推著门进来的，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
    “林导演，请组织一下主创人员。二十世纪福克斯总部和新闻集团的联合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卡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畅快感。
    林瑞阳放下分镜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吧，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卡拉冷笑了一声，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內部绝密报告扔在桌上，手指重重地敲在上面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在2005年红得发紫，却也荒唐得发黑的年轻女孩——琳赛·罗翰。
    “是她？”旁边的麦克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个迪士尼的『贱女孩』？”
    “就是她，准確地说是她的核心公关团队，以及她背后站著的lvmh集团纽约分部的一位高级副总裁。”
    卡拉·哈克说话时眼神里满是狠戾。
    “在电影筹备期，琳赛·罗翰在试镜前曾通过她的经纪人疯狂向伊莉莎白暗示，希望出演艾米莉这个角色。
    她甚至开出了七百万美元加全球票房分成的荒谬天价。”
    林瑞阳听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2005年的琳赛，凭藉《辣妈辣妹》和《贱女孩》正处於好莱坞流量的巔峰，但同时，她那酗酒、嗑药、在片场无故迟到早退，甚至和狗仔队疯狂飆车的恶劣行径，已经在业內悄然传开。
    “琳赛对落选以及上次抹黑失败感到极其愤怒。她的公关人对外放话，说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华夏菜鸟导演，拒绝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巨星，是全美利坚的笑话。”
    卡拉不屑地啐了一口：“这次得知ppr集团独家赞助了我们，lvmh集团那边也觉得丟了面子，於是这两方一拍即合。
    昨晚，琳赛的公关人在曼哈顿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和丘博保险的托马斯·维恩见了面。
    那五万美金的黑料资金，就是通过琳赛名下的一家空壳基金会，转帐给那个自由撰稿人的。”
    现在真相大白。
    这是一场由好莱坞过气（或即將过气）顶流的嫉妒，加之两大奢侈品集团的商战博弈，联手炮製出来的齷齪陷阱。
    他们原本以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导演在面对保险公司和顶级媒体的联合发难时，会瞬间嚇得手忙脚乱，从而让整个剧组陷入瘫痪。
    可惜，他们踢到的不是普通的钢板。
    “很好。”林瑞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那福克斯和新闻集团准备怎么谢幕？”
    卡拉直起腰，脸上浮现出一抹代表著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新闻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最纯粹的傲慢与残酷的笑容。
    “林，你可能还不够了解鲁伯特·默多克先生的脾气。在纽约，没有人可以在用新闻集团的报纸攻击了福克斯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去参加晚宴。”
    当天下午五点，《纽约邮报》总编亲自签发的开除决定送达娱乐版办公区。
    那个收了五万美金的独立撰稿人山姆，在试图离开公寓时，直接被纽约市警察局（nypd）以“涉嫌商业欺诈与非法收受商业贿赂”的罪名当街逮捕。
    而这，仅仅只是新闻集团这头媒体巨兽亮出獠牙的第一步。
    半小时后，新闻集团旗下的各大媒体——《纽约邮报》网络版、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以及刚刚被新闻集团以数亿美元巨资收购，在2005年风头最劲的社交始祖myspace，同时发起了一场毫无预警的舆论风暴。
    《纽约邮报》在网络版首页掛出了头版致歉声明，並用三倍的版面刊登了由曼哈顿交通管理局官方出具的“《穿普拉达的女王》剧组高效拍摄、提前復路”的表彰公函。
    在公函的正下方，是一篇措辞极其犀利的调查记者署名文章：
    《谁在用谎言绑架曼哈顿？揭秘好莱坞某l姓年轻女星及其团队跨界操控媒体的无耻丑闻》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配图却极其精准地放出了琳赛当晚在俱乐部里，醉醺醺地將一叠现金递给中间人的模糊照片。
    照片虽然打了码，但那头標誌性的红髮和手腕上的高定手炼，和琳赛在myspace上晒出的一模一样。
    “轰！”
    整个好莱坞以及全美的娱乐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福克斯新闻网在半小时后的整点新闻中直接开闢了专题板块，邀请了业內资深的製片人和法律专家公开討论“好莱坞年轻演员职业道德雪崩及恶意干扰同业竞爭”的法律后果。
    “一个在迪士尼温床里长大的孩子，因为无法容忍自己缺乏才华而被导演拒绝，竟然动用非法资金试图瘫痪一个涉及到数千名工会员工生计的a级电影项目。
    这是对整个电影工业的背叛！”
    福克斯的特约评论员在电视上言辞激烈，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