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剧本

    九龙旺角弥敦道与弼街交界处。
    金公主院线的丽声戏院坐落於此。
    丽声戏院是香江极具知名度的顶级戏院，更是金公主院线的旗舰。
    当初雷觉坤就是凭藉丽声、乐声、凯声三家龙头戏院为基础组建了和邵氏、嘉禾分庭抗礼的金公主院线。
    八七年，金公主院线的股东陈荣美与冯秉仲自立门户成立了新宝院线，而且还引入了北美多厅影院的设计。
    为了適应市场，金公主院线也对旗下影院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丽声戏院则是改造的重点，升级了音响、放映设备和座椅。
    不过雷觉坤没有將它改造成多厅影院，而是打造成只有一个大放映厅的豪华影院。
    原先丽声戏院有近七百个座位，改造之后只有五百八十个。
    但布局更加合理，观眾能够拥有更好的观影体验。
    丽声戏院改造完成之后，一直是诸多电影首映的首选。
    不少电影就算不是在金公主院线上映，也会选择將首映放在丽声戏院。
    《笑傲江湖》的发行方是金公主，首映自然放在丽声。
    四月二日晚上，丽声戏院人声鼎沸，星光熠熠。
    电影主演许关杰、叶彤、张雪友、章敏，导演徐可、程晓东、许鞍华、李惠民。
    新一城七怪中的其他几人也都受邀来了。
    新一城已经名存实亡，几人没有了利益之爭，关係反而更好。
    在出品方龙翔影业的面子下，林清霞、秦祥林、王祖嫻、胡惠中等弯弯艺人也都过来捧场。
    最后还有诸多名人嘉宾，业內知名影评人以及各大媒体的资深专业记者。
    唐龙今年十九，站著犹如嘍囉。
    在这个场合，程晓东的咖位都不算高，更不要说他了。
    如果不是他站在程晓东旁边，別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程晓东注意到唐龙眼神中情绪变化，笑道：
    “被刺激到了？”
    “有点。”
    “以前只觉得你打得好还靚仔，这次拍摄《倩女幽魂2》，我发现你的能力远不止如此。
    好好努力吧，有能力的人总能出头，你迟早能够像他们一样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倩女幽魂2》这一个月来的拍摄，让唐龙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提升了一大截。
    底子好，人还勤奋，这次出演左千户更展露出他在电影方面的才华。
    程晓东在电影行业混了二十多年，他非常清楚唐龙只要有人捧，能够迅速走红。
    至於能够红到什么程度，则要看运气和他自己的造化。
    程晓东愿意做这个伯乐推他一把，不然今天也不会带他过来见世面。
    访谈完电影主创之后，电影开始放映。
    《笑傲江湖》被誉为新武侠电影的开山之作，它的“新”在於对武侠类型片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革新。
    传统武侠片的江湖是快意恩仇，是侠客行侠仗义、儿女情长的浪漫乌托邦。
    武打动作设计是硬桥硬马的写实风格。
    新武侠则揭露出一个更尖锐冷酷的主题：
    江湖的本质是权力倾轧。
    动作设计转向飘逸写意、天马行空的视觉奇观，也更符合大家心目中的武侠意象。
    新武侠从核心精神、美学风格到製作理念，彻底打破了此前武侠电影的固有模式。
    《笑傲江湖》无论是电影主题，还是美学设计，都完全迥异於过往的武侠片。
    黄霑的《沧海一声笑》歌词豪迈，旋律苍茫，意境悠远，给电影增添一大彩。
    唐龙看著电影里的许关杰辗转腾挪，瀟洒飘逸，使出的独孤九剑更是赋予了暴力以诗意。
    这一切动作都是他做的。
    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里面还有两颗钢钉。
    坐在这里更让他明白：
    有的人在笑傲江湖，而有的人是用命去换那凌空一跃的影子。
    银幕上的侠气冲天，是无数龙虎武师用一身伤换来的。
    隨著电影放映结束，唐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龙翔影业財大气粗，电影散场后还有一场首映酒会。
    唐龙没有跟著过去，对目前的他来说，这个圈子层次太高了。
    他去参加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天，《倩女幽魂2》继续拍摄。
    唐龙不再只关注演员如何演戏，还观察著整个剧组如何有效运转。
    他待在程晓东身边的时间更多，看著他如何调度剧组，如何给演员讲戏，甚至如何设计动作。
    程晓东注意到了唐龙的变化，也乐於看到这种变化。
    对於唐龙请教的问题，他都会耐心地回答。
    时间在唐龙忘我的学习当中流逝，四月十日这天，《倩女幽魂2》杀青。
    《笑傲江湖》已经上映一周，拿下了八百多万港幣票房。
    成绩算是不错，不过相较於电影近四千万港幣投资，这个票房就有些不够看。
    徐可和胡金銓理念严重衝突，导致后者愤而退出。
    徐可將胡金銓已经拍摄完成的素材大幅刪减，並进行了大量的补拍和重拍。
    这种相当於拍了两次，直接导致了製作费用急剧增加。
    因为赶档期，徐可请来了五位导演与他共同执导。
    这让电影剧情跳跃、剪辑略显杂乱，有明显的拼凑痕跡，影响了故事的流畅性。
    一些细节也有些粗糙，动作设计虽然飘逸，却显得有些简单单一，缺乏变化。
    《笑傲江湖》儘管“新”，口碑却有些两极分化。
    不过电影虽有无法迴避的硬伤，其所展现的艺术神韵、思想深度和江湖气魄，都远不是过往传统武侠片能比的。
    《电影双周刊》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一部有缺憾的经典之作。
    电影最终上映了二十天，以一千六百零五万港幣票房下画。
    加上外埠收益，出品方也很难收回成本。
    当然这不是唐龙需要关心的事情，人家赚钱了也不会分点给他。
    《倩女幽魂2》杀青后，他又將金兴贤请来给他上课。
    这次教学不像之前那么赶，他准备系统地学习一下如何演戏，而不是仅学一些技巧。
    学习之外，唐龙开始自己写剧本。
    经歷《倩女幽魂2》的拍摄和《笑傲江湖》的上映，他对成名有著更强烈的渴望。
    他太想进步了。
    四月份的最后一天，唐龙带著自己大半个月的创作成果，找上了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