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入戏、杀青

    定安为了避免与师兄弟產生嫌隙，选择独自离开。
    在离开前他去找向灵告別，恰好在门外听到她与奶奶的对话，明白了炼锋號供奉的那把断刀是自己父亲的。
    而自己的父亲被飞龙所虐杀，还被剥了皮。
    这顿时让他气血上涌，顾不得告別，回身拿了父亲的断刀离开。
    他要去报仇。
    向灵为了追回定安，骑马跟了出去，没想到半路碰到了马匪。
    就在她即將被凌辱之际，定安听到声音骑马赶了过来。
    但马匪人多势眾，定安又要护著向灵，陷入了苦战。
    《刀》的武打风格比较写实，完全摒弃了威亚，讲究的是近身搏杀。
    因此那种一刀砍翻一大片的飘逸武打设计在这部电影里不存在。
    在这里人有力穷之时，人多也是有优势的。
    定安被缠住，右手还不小心被捕兽夹给夹住，为了摆脱马匪，他直接拎起捕兽夹一起跑。
    缠斗之中，定安的右手被砍断。
    “咔！”
    程晓东看著监视器拍摄的镜头，眉头微皱。
    “大佬，还不行嘛？”
    之前与马匪搏斗的镜头都拍完了，就这断臂的镜头拍了好几次。
    “你的表情还算到位，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以前这个时候，他能请教一下徐可，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他试著回忆以前徐可的风格，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处理这个镜头？
    其他人见程晓东在思索，动作都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他。
    好一会，程晓东抬头，將摄影指导鲍德熹叫了过来：
    “等下定安手被砍断之后，不要给断臂特写，脸部特写也不要直接懟脸上，先从他的脖子往上最后给他的面部一个特写。
    然后还要给砍他手臂的刀锋一个特写，最后拍一个断刀掉落的镜头。”
    隨后他又叫来灯光和道具：
    “等下给刀锋打光，道具不要准备血包了。”
    最后他招手让唐龙过来：
    “阿龙，等下断手之后，面部不要太狰狞，也不要惨叫。
    我要那种不是『喊出来』，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那种窒息式嘶吼，能表演出来嘛？”
    “我试试。”
    “行，那你先酝酿酝酿。”
    程晓东说的他能理解，就是那种疼痛或者心痛到极致喉咙发不出声音。
    这种情绪他还真感受过。
    他的父母出意外去世，他看著两人的遗体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很想呼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住地流。
    为了演好，他只能走体验派的路子。
    但一想到父母去世，他的鼻子就不禁一酸。
    他连忙將眼泪给憋了回去，这里是疼痛，不是心痛，不需要眼泪。
    过了將近半个小时，场记过来通知他重新开拍了。
    唐龙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action！”
    场记打板。
    程晓东紧盯著监视器，眼睛都不眨一下。
    镜头里，刀锋在灯光照耀下犹如寒光一闪，隨即猛挥而下。
    镜头立即对准唐龙，只见他的脖子青筋暴起，额头冷汗混合著血污直流。
    他的嘴张开，却没有声音，但结合他整个情绪表现，这种无声的嘶吼比惨叫更有杀伤力和感染力。
    最后是断刀落地，插入泥土的镜头。
    程晓东將这些镜头看了好几遍，他很想说再保一条，但又觉得已经很完美了。
    再让唐龙演一次，他不一定还能再演出这样的效果。
    “要不要加个全景的镜头？”一旁的唐嘉建议道。
    以前张彻拍《独臂刀》，断臂是静態展示——王羽跪在地上被一刀砍下手臂，全景，慢镜头。
    “不用，我之所以不展示断臂不搞血溅镜头的画面，就是要以动態撕碎的方式展现。
    通过刀落下、表情、断刀落地，观眾会自己补全那个画面。”
    唐嘉不再言语，或许这就是传统武侠和新武侠的具象区別。
    “过！”
    听到程晓东发话，剧组眾人都鬆了口气。
    拍完定安追著断刀跌落悬崖，铁头带著炼锋號的师兄弟赶来救下向灵的戏份之后，今天的拍摄宣告结束。
    唐嘉和刘佳龄都注意到了唐龙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后者连忙走了过去。
    唐嘉见状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没打扰他们转身跟上程晓东。
    “阿龙，你没事吧？”刘佳龄柔声问道。
    刚才唐龙的表演有些震撼到她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她明白唐龙这是入戏了，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状態中抽离出来。
    “我没事。”
    刘佳龄见他声音低沉情绪不高也不再多言，就静静地陪著他。
    晚上两人也没有干仗，就相互拥抱著睡了一觉。
    这一觉两人反而睡得格外踏实，直接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睁开眼就看到对方的脸庞。
    安心、轻鬆乃至甜蜜的情绪在彼此的心中流淌。
    这种感觉比之前的快感还更让他们著迷。
    唐龙不禁轻抚著刘佳龄的脸颊，刚要吻上去的时候，却被她给推开。
    “该起床了。”
    唐龙眼神顿时一清，笑道：
    “是该起床了，不然都要迟到了。”
    他连忙起身，往浴室走去。
    看著唐龙离开的背影，刘佳龄不由一嘆。
    爱情太奢侈了，她给不起。
    唐龙是不错，但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配偶。
    另一边，唐龙用水浇了下脸，看著镜子中的自己不由苦笑。
    自己怎么就突然动情了呢。
    幸亏刘佳龄比较清醒，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洗漱一番后，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来到剧组，早晨的曖昧似乎没发生过。
    今天没有唐龙的戏份，拍摄的是荻龙和於容光的那场打戏。
    这也是荻龙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他的戏份就杀青了。
    两人都长於武打动作，这场戏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不到两天就顺利拍完。
    荻龙谢绝了剧组给他举办杀青宴的好意，收拾完行李连忙离开返回香江。
    他还有通告在身。
    又拍了两天，刘清云的戏份跟著杀青。
    刘佳龄多拍了一天也杀青了。
    当天晚上，她格外地温柔主动，唐龙跟著配合。
    彼此都明白，离开剧组，两人今后的交集就少了。
    隨著大部分人杀青离开，《刀》就只剩下最后一场戏。
    一场定安与飞龙最后决斗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