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李思安低头瞅了一眼手錶。四点二十。
坐车回学校的路上,张子怡那张嘴就没停过,嘰嘰喳喳的,还在念叨录节目的事儿:
“你说那演播室的灯,也忒亮了,晃得我眼珠子都快睁不开了。”
“那是为了把你拍白点儿。”李思安隨口接了一句。
“我本来就白了好不好!”
“那倒是。比去年可白多了,我都不好意思再管你叫『快活张』了。”
张子怡回头就瞪了他一眼。唐韵在旁边抿著嘴乐,没搭茬儿。
李思安也没再言语。他脑子里头转著的,是另一档子事儿。
今儿是五月十號,是唐韵的18岁生日。
他等这天,等了有小一年了。去年排《梁祝》那会儿,他手一搭上她的腰,她的身体就在他手底下下微微地打颤。
那时候他心里就打定主意了,唐韵这姑娘,他迟早得好好儿“研究研究”。
这个“迟早”,就是得等她成年。
他一个上辈子活了四十岁的单身码农,忍是忍得真叫一个辛苦。可再辛苦也得忍。
现在,这一天可算是来了。
“哎,你俩今儿晚上怎么安排的?”张子怡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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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儿就定了老莫的位子,七点的。”李思安扫了张子怡一眼,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道:“三个人的位子。”
张子怡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马乐了:“行啊李老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於大方了一回。”
“你这话说得,四年级那一个学期的红烧肉,合著我是餵了狗了?”
“就几份食堂的红烧肉,你也好意思掛嘴边上念叨到现在!”
“我好意思得很。『快活张』,你可得记住了,你现如今这身条儿,那可都是老夫我当年一把米饭一把肉,实打实的给餵出来的。你要懂得感恩!”
张子怡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掰扯。到了校门口,三个人就分了手,张子怡回去换衣裳,李思安和唐韵回了音像店。
六点四十,李思安换了身清爽装束。白衬衫配深灰长裤,袖口隨意挽了两折,露出手腕子。
唐韵换上的是那身之前刚买的杏色吊带裙,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
头髮没扎,只是在耳边用一个珍珠发卡別了一下。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愈发衬得她肌肤雪白。
一米七二的个子,腰细腿长,再加上四年芭蕾训练养出的挺拔体態。
这条吊带裙把这些优点都恰好的显现了出来,裙身轻束纤腰,线条收得玲瓏有致,身前的曲线饱满匀称,整个人看起来美得清冷又夺目。
李思安盯著她欣赏了好一会,这才伸手轻轻將她耳畔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低声道:“走吧。”
老莫那地方,就在bj展览馆的西北角,老毛子风格的建筑,大厅挑得老高,七米的屋顶。
顶上镶著雪花状的石膏花纹,一盏大吊灯从当中垂下来,黄铜链子,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拢著一层暖黄。
桌上铺著浅黄色的桌布,压著厚玻璃板,高脚杯和暗红色的方形餐巾摆得整整齐齐。
整个大厅安安静静的,说话声都压著,反而显得更加空旷。
三个人选了一个半环形的沙发卡座,落座后,服务员上来递上菜单。
张子怡翻开菜单,眼珠子扫了一遍:“我要罐燜牛肉,红烩小泥肠,你们点你们爱吃的。”
李思安接过来,也没细瞧:“奶油烤鱼、红菜汤、香煎鹅肝,再来一份炸猪排。”他把菜单递迴去,“先就这些吧。”
等菜的功夫,张子怡又问:“对了,咱那个节目到底哪天播啊?人家给准信儿没有?”
“人家节目名字就叫《周末文艺》,肯定是周六播嘛。”李思安往椅背上一靠。“孙製片说了,就在下周六晚上,5月18號。”
“下周六?那也没几天了。”张子怡掰著手指头一算,“我得赶紧跟我妈言语一声,让她把录像机和空白带准备好。”
“怎么著,就不到十分钟的节目,你还真打算录下来?”
“那当然,这是我那个表演老师教我的,说这些都是今后用得上的资歷!”
张子怡说得兴高采烈的,手里举著把叉子,叉子上还叉著半块小餐包。
“我这不是要上中戏了嘛,今后肯定得去面试角色啊。到时候人导演问我,以前有过什么成绩啊?我这“啪”的一下,把录像带搁他面前,多有说服力。”
李思安心想,你的第一部电影,人家老谋子可不会看你跳舞跳得怎么样,人家要的是你穿大花棉袄扮村姑。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只能敷衍的对张子怡说对对对。
菜端上来了。罐燜牛肉的盖子一掀,那股子香味儿“呼”地一下就窜出来了。
张子怡叉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我这阵子真是累屁了,又要排练又要复习的。高考就剩不到俩月了,我连高二的数学都没翻完呢。”
“你还用复习?”李思安问,“你不是走艺考了吗?”
“艺考也得要文化课分儿啊!少说也得三百分呢。”张子怡嘆了口气,“我现在天天练完功回家还得啃书本,眼瞅著都快瞎了。”
唐韵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著,偶尔搭一句。李思安也没怎么动筷子,脑子里头全是晚上的事儿。
饭吃完了,仨人从老莫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灯亮著,五月的晚风兜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子怡说要打车走,李思安说那你自己留点神。
她在路边拦了辆面的,临钻进去之前,回头冲唐韵喊了一嗓子“生日快乐”,完了又狠狠瞪了李思安一眼:“你今儿晚上可別欺负人家。”
李思安没回话,笑嘻嘻地冲她比了个小拇指。
车门一关,计程车匯进车流里,两盏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槓槓。
李思安和唐韵就沿著马路牙子慢慢往回溜达。
路过一家蛋糕店,他让唐韵在外头等著,自己进去拎了个小蛋糕出来——白白的奶油底子,上头裱著几朵粉嘟嘟的花。
“你还真买蛋糕啊?”唐韵有点意外。
“过生日哪能没蛋糕?”李思安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光禿禿点根儿蜡烛,那叫什么事儿,又不是停电了。”
唐韵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抿著嘴笑了。
回音像店的时候快九点了。
捲帘门拉下来半截,店里的灯开著,后院录像厅传来电视声和嘈杂的人声,今晚的场子还没散。
李思安把捲帘门推上去,门哗啦一声响。陈东从后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攥著把瓜子,看见唐韵手里拎的蛋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今儿唐韵生日啊?生日快乐啊!”
唐韵笑了笑,“谢谢东哥。”
李思安隨口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牵著唐韵就往楼梯口走。
陈东瞅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再多说,把脑袋缩回去。
紧接著他又把脑袋探出来,冲李思安嚷了一句。“安子,待会儿散场了我锁门,你就安心在楼上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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