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置疑的命令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倖存的乘客们如同从噩梦中惊醒,尖叫著向前方车厢逃去,拼命远离这节已经被切得支离破碎的车厢。
真人站起身,被斩断的双臂在“无为转变”的作用下迅速蠕动,转眼间便恢復如初。他看著那些逃走的普通人,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
“在被杀之前还不忘救下那些普通人吗?感谢你哦,我会把他们的灵魂好好利用起来的!”
七海建人扶了扶护目镜。
鲜血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但他的姿態依旧挺拔。
“真遗憾,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真人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
因为他看见七海举起了钝刀。
目標不是自己。
而是脚下这整节尾部车厢。
“十划咒法”发动。
將整节车厢视作一条完整的线段,在三七分的位置强行製造出弱点。下一瞬,钝刀重重击落,咒力沿著钢铁骨架爆发,整节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连接处被硬生生斩断。
尾部车厢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脱离列车,迅速向后滑去。真人脸色骤变,四肢瞬间拉长,化作数条扭曲的肉质绳索,试图在车厢远离之前重新抓住前方车体。
可七海早在挥刀的瞬间便已经跃出。
他的身体短暂悬在两节车厢之间,狂风从下方撕扯而来。真人抬头的瞬间,七海的皮鞋已经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誒?”
砰!
真人被这一脚狠狠踹出列车,整个人翻滚著坠入夜色,在轨道旁的荒野中弹跳了几下,很快便被高速前进的列车甩出视野。
而七海借著这一脚的反作用力,死死地抓住了前方车厢的顶部。
只是这一连串的激战下来,此时的七海也几乎力竭,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后背的伤口也在这一下牵扯中传来尖锐的疼痛。
车厢里的倖存者蜷缩在角落,惊恐地望著他。
“有人能帮忙拉我一把吗?”
没有人动。
那些人依然没有从恐惧中恢復过来,只是颤抖著向后缩去。
七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將自己的身体甩回车厢。
落地的瞬间,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只能用钝刀撑住身体。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原本一丝不苟的服装此时已经被血和污秽弄得狼狈不堪。
但总算是……安稳降落了。
然而他並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七海建人低头喘息了几秒,重新握紧钝刀,便是再次向著列车前方走去。
另一边。
五条悟推开驾驶室车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肉四溅的景象。
驾驶员已经死了,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鲜血溅满了操作台,断裂的手臂垂在座椅旁边,挡风玻璃上糊著大片尚未乾涸的红色,至於吃掉驾驶员的咒灵,此时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五条悟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走到中控台前,拿起通讯器,却发现下方连接的线路已经被剪断。不只是通讯器,驾驶室內所有能够对外联络的设备都被破坏得乾乾净净。
“破坏了所有无线通讯设施,想让这辆列车从地图上『消失』吗?”
他隨手放下通讯器。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而是早有准备的计划。利用密集的普通人限制他的术式,切断外部联络,再把他困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五条悟想起了在友校交流会前玄一给他的警告,眼神微微冷了几分。
“还真是衝著我来的啊。”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驾驶室时,前方挡风玻璃突然炸裂。一个身材矮小、长著粗壮眉毛的老头从车外跃入,手中利刃直取五条悟后颈。
五条悟回头。
仅仅是回头的一瞬间,外放的无下限术式便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將那个袭击者整个推出了驾驶室。
砰!
老头的身体撞碎残余的玻璃,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车头远远撞飞。下一秒,车轮下方传来一声几乎被轰鸣掩盖的细微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碾了过去。
五条悟挠了挠头。
“那是谁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白色冰雾在驾驶室中瞬间扩散,空气里的水汽被咒力强行冻结,尖锐的冰晶从四面八方合拢,眨眼间便將五条悟整个人封在其中。
“冰凝咒法——“霜凪”!”
里梅站在车厢入口处,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既然常规手段没有办法破解你的无下限,乾脆將你连同你的术式一起封住。”
厚重的冰层封死了驾驶室,寒气不断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咔嚓。
冰层表面浮现裂纹。
紧接著,整块冰晶轰然破碎。五条悟毫髮无伤地从里面走出,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冰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话虽如此,但是你的术式也太弱了啊!”
里梅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对於自尊心极强的他而言,这句话比任何伤势都更加难以忍受。他咬紧牙关,刚想再次发动术式,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拳。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华丽的术式。
里梅的身体猛地弓起,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车厢墙壁上。只是这一击,他便几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量。
五条悟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你们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就在这时,前方车厢出口处忽然钻出一只形似章鱼的咒灵。陀艮张开红色触鬚,咒力幻化出的水流瞬间包裹住里梅的身体。隨著它用力一吸,那些水流连同里梅一起,被吞入它的腹中。
隨后,陀艮转身便向后方车厢逃去。
动作说不上快,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会允许对方就这么离开。
然而,当他的脚步踏入下一节车厢的一瞬间,他忽然停住了。
车厢角落里,有人正悠閒地坐在那里。
深蓝色僧衣,五条袈裟,额前那缕熟悉到刺眼的刘海。
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亡魂,此刻正用那张脸看著他,微笑著开口。
“好久不见,悟。”
五条悟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下一秒,所有凝固都被暴怒取代。
疯狂外溢的无下限咒力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扩散开来,整节车厢里的乘客都被强行推向远离他的角落。座椅扭曲,玻璃震裂,空气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碾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五条悟一步踏出,挥拳轰向羂索的脸。
羂索脸上的笑容终於僵硬了。
他侧身避开这一击,身后的列车外壳却被五条悟的拳头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夜风从破口倒灌进来,將他的袈裟吹得猎猎作响。
“一见面就下死手啊,悟。”羂索苦笑著说道,“我们不是挚友吗?”
五条悟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
他向前迈出一步。
“占据了杰的身体,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羂索额头上的那道缝合线。
“你这个傢伙,是叫——羂索吧。”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额角不由得渗出冷汗。那张属於夏油杰的脸上,笑容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你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看著他的表情,忽然冷笑了一声。
“哈,从你这表情来看,看来玄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啊。”
他的咒力再次暴涨。
车厢在那股压迫感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遗言,说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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