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蹲下身,先是將厉梟的储物袋扒走,又去摘他手指上的白骨戒子。
刚刚触及白骨戒子,他就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沿著手臂蔓延上来。
筑基修士的真元,哪怕只剩下残存的一点,也远比炼气修士的真气凝实百倍。
这股真元若有主人操控,张林的经脉会被瞬间腐蚀殆尽。
但现在它只是无主散逸的状態,与白石镇的活尸死气並无本质区別。
白骨戒子得手,张林不敢停留,第一时间遁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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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刃如暴雨般倾泻,將方圆百丈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道风刃切入地面,都激起数尺高的泥土碎屑。
泥土中夹杂的青石板碎片被风刃搅成齏粉,在死气瀰漫的夜空中扬起一片灰白的尘雾。
张林伏在数丈深的泥土中,一动不动。
风刃的余波几次从他头顶掠过,最近的一次距离他不过三尺,那道风刃切入地面后速度锐减,但仍有余力削断了一截埋在地下的树根。
断口光滑如镜,树根中的汁液被风刃的余劲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能动。
张林將敛息术和灵识收缩到极致,只以最微弱的一丝感知地面上的动静。
筑基修士的灵识虽然被死气和泥土双重削弱,感知深度大打折扣,但范围实在太广。
他若贸然移动,灵力波动立刻会被捕捉到。
他静静伏著,关键是不能急,周怀礼的真元不是无穷无尽。
地面上,周怀礼的风刃绞杀持续了整整二十息。
方圆百丈之內的地面被掀翻了厚厚一层,碎石、木屑、骨渣混合在泥土中,形成一片狼藉的焦土。
镇公所周围的几栋木楼早已化为碎片,只有那栋砖石结构的染坊还在勉强立著,墙面上遍布纵横交错的切痕,隨时可能倒塌。
周怀礼停了手。
丹田中的真元已不足一成半。
方才那轮无差別的风刃绞杀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消耗惊人,牵引天地之力覆盖方圆百丈,每一息都在燃烧真元。
他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热流,但真元的恢復不足三成。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没有感知到张林的任何气息。
那个小辈就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周怀礼眯起眼,灵识如梳子般从废墟上扫过,一寸一寸。
张林在地底缓慢穿行,绕过周怀礼脚下的区域,朝镇公所方向摸去。
头顶上方,周怀礼的灵识如潮水般反覆扫过地底。
厉梟的尸身已被他的风刃搅碎,血肉与泥土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周怀礼站在镇公所废墟前,看著厉梟尸身上仍在飘散的灰色光点,眼中杀意更浓。
他没有收手,反而再次將灵识扩散开去。
周怀礼的灵识扫过染坊废墟,扫过倒塌的阁楼,扫过那些被风刃削平的枯树根,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但是那小子绝对还没走,他布置的困阵还在运转。
那些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仍在四周时隱时现,说明阵旗仍在,他还在。
周怀礼目光沉下来。
小鬼头,你既然还在,那咱们就慢慢耗。
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膝头结印,服下的回元丹开始加速运转。
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恢復,他的灵识却如一张无形的网,將方圆百丈死死锁住。
耗下去。
等他恢復到四成真元,再施展一次大范围牵引天地之力,便能逼他现身。
他不信能瞒过筑基灵识探查的术法消耗会低,能让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躲一辈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丝极淡极淡的血煞灵力波动。
那波动来自厉梟身旁的地底。
周怀礼霍然起身。
他想明白了,这小辈根本没跑远,而是用了土遁术,就藏在魔修身体所在位置的下方。
周怀礼冷笑一声。
藏得倒好。
他右手五指虚张,天地灵气再次被牵引。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牵引而来的灵气凝聚成数十道丈许长的土黄色地刺,向地底刺去。
土系天地之力,裂地刺。
地刺贯入地面,如巨兽的獠牙咬入泥土。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每道都精准地刺向灵识捕捉到的真气波动所在。
整座镇公所废墟在震动中彻底坍塌。
然而,周怀礼面色一僵,没人。
张林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怀礼失態的瞬间,他的灵识出现了一丝缝隙。
张林从地底暴起,不是从周怀礼预期的位置,而是从他身侧三十丈处一栋倒塌的阁楼废墟下衝出。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祭出血煞旗,旗面在空中展开,血光翻涌如浪。
周怀礼反应极快,五指虚张,天地灵气在身前凝聚成三道淡金色的长箭,呈品字形朝张林射去。
金箭破空,尖啸刺耳。
但张林不闪不避。
他左手一翻,镇魂钟再次祭出。
鐺~
第二声钟鸣在白石镇的夜空中炸响。
这一次的钟声比第一次更加尖锐,这此使用了陆远山注入其中的真元。
钟身上的符文被尽数点亮,暗青色的铜钟剧烈震颤,音波如有实质,以张林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三道金箭在音波中震颤,逐渐扭曲碎裂,化成散逸的金系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周怀礼虽未被镇魂钟正面击中,但钟声的余波仍然让他的脑海中一阵刺痛。
更要命的是,钟声的余波中夹杂著血煞旗的光芒。
周怀礼压下神魂的震盪,右手一拍储物袋,一道银光飞出,那是一件上品法器级別的飞剑,剑身细长如柳叶,通体银白,剑刃处刻著细密的金系符文。
飞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弧,直刺张林面门。
筑基修士御使的法器,哪怕只是上品,其速度和力道也远非炼气修士可比。
天澜道袍特性,水幕自动升起。
银白飞剑破空无声,剑尖刺穿了水幕的阻隔,带著一道冰冷的寒意直逼张林眉心。
剑未至,剑压已將他的额发吹起。
但飞剑飞到一半,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歪歪扭扭起来。
周怀礼色变,头脑空白,是血煞旗的玄阴摄魂。
血煞旗上射出的血色丝线在钟声的掩护下再次侵入周怀礼的灵识海。
虽然这次他已有了防备,灵识死死守住心神,但那道血色丝线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灵识上不断侵蚀。
灵识被干扰,飞剑便失了准头,斜斜从张林身侧三尺处掠过,刺入一片废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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