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也来了,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估计是想在他死前羞辱他,竟不远万里追到白石镇来了。
乘仙舟而非传送阵,说明周明远不想让宗门得知他的行踪,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两界山,张林在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位於白石镇东北约三百里,是一座低矮的山脉,因地处云梦洲与西极洲交界处而得名,地势险要,多密林岩洞。
张林將密讯玉符仔仔细细读完,確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然后將玉符收起。
这份情报比任何法器都值钱,周明远不止一个人,还带了几个其它世家子弟,皆是名门。
周明远为了主导权,想必这些人的修为不会超过炼气大圆满。
他將目光移向玉简旁边的东西,一枚淡金色的令牌。
这是周怀礼的身份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周”字,背面刻著“怀礼”二字,材质为灵金,品阶不低。
这种令牌是世家子弟在家族之间通行的凭证,也是领取月例俸禄的信物。
张林不知道这枚令牌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也许可以用来冒充周家子弟混入某些场合,也许可以在关键时刻作为栽赃嫁祸的道具。
但他知道,这种带有世家身份標识的东西,留著总比丟掉强。
他將周怀礼的所有遗物一一归类,丹药归丹药,法器归法器,灵石归灵石。
当最后一件杂物被收入储物袋,最后一块灵石被点清时,已经到了深夜。
这一夜,他布下驱虎吞狼之计,引两大筑基互相残杀,又在关键时刻出手,以镇魂钟、血煞旗、血炼剑三管齐下,配合八化玄真之术和土遁术,击杀一名半盛状態的筑基修士。
他丹田中的液態真气已消耗殆尽,灵识因过度催动血煞旗和镇魂钟而隱隱刺痛,左肋的青鳞甲上有一道被风刃割裂的裂纹,天澜道袍的水光也暗淡了大半。
但这一夜他所获得的,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瞠目结舌。
他將顾北辰送的岩火灵酒一口饮尽,酒液入喉,灼热的气流沿著经脉扩散开来。
丹田中液態真气开始缓缓恢復,虽然缓慢,但根基尚稳。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白石镇那片被斗法夷为平地的废墟。
那座曾有三百年歷史的染坊已化为齏粉,镇公所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被烧焦的枯树歪歪斜斜地立在道旁,枝丫上掛著被衝击波撕裂的布条,在晨风中无声飘摇。
那些被死气感染的活尸在夜间的斗法余波中被碾碎大半,只剩下几只肢体残缺的仍在废墟中爬行,发出微弱的呻吟。
张林收回目光,收起血煞旗,转身朝东行去。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折向南侧一条废弃多时的山间小径,身形在夜色中渐渐淡去。
两界山,三百里,周明远在那里等著好消息,那他便亲自为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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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晨光未现,两界山南麓石坪上空,一艘长约十丈的仙舟静静停泊。
舟身通体青黑,外壳以云纹精铁铸就,每一道云纹都是一道微型的风系符文,共三百六十道,暗合周天之数。
舟首刻著一个古篆“周”字,笔意凌厉,是青玄城周家的家徽。
舟身两侧各嵌三枚淡青色的风核晶碎片,晶中封存的风系灵气缓缓流转,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微光。
整艘仙舟笼罩在三层禁制的保护之下。
最外层是预警灵光,淡如薄纱,触之即发,中层是风壁屏障,气流高速流转,寻常飞剑射入便会被绞飞,內层是真元护罩,凝实厚重,非筑基之力不可破。
舟中主舱灯火通明。
舱室陈设奢华,紫檀木案上摆著三只玉杯,杯中灵酒尚温。
四壁掛著数幅山水烟云图,皆是以灵墨绘就,画中山水隱隱流动。
舱角一只铜炉焚著龙涎香,青烟裊裊,將舱中熏得暖意融融。
周明远端坐主位,端起玉杯饮了一口,面上带著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青色锦袍,腰悬玉带,长发以金冠束起,儼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与当日在翠屏峰擂台上被张林轰飞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明远兄,这回可是十拿九稳了。”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笑道。
此人面容阴柔,双目细长,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毒蛇吐信的感觉。
他身著墨绿色锦袍,袍角绣著一株苍松,指尖捏著一枚玉简轻轻转动,姿態散漫。
清洛城杜家嫡子,杜衡,四十六名门之一。
“有周家三爷亲自出手,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坐在另一侧的陈策接口道。
紫霞城陈家庶子,属十二巨室,主家是紫府仙宗的世家代表之一。
他面容方正,看上去颇为憨厚,说话时总是带著三分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放鬆警惕。
但若细看他那双眼睛,便会发现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身著灰色道袍,腰间悬著一柄金色长剑,剑鞘上刻著细密的符文。
周明远放下玉杯,微微扬起下頜:“三叔做这行十年了,手中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筑基杀一个炼气大圆满,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別。”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况且这次布局如此周密,这次陈兄以陈家的名义发布任务,调走所有碍事的其它宗门弟子,功不可没。”
“张林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这个死局。”
“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他死时候的样子。”杜衡舔了舔嘴唇,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我倒想看看,那个在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傢伙,死到临头是什么表情。”
陈策笑著摆手:“杜兄这口味也太重了些,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他储物袋里的东西,我更感兴趣,听说陆远山收他为亲传时,赐了一件灵器。”
“不止一件。”周明远眯起眼,指尖在玉杯边缘缓缓划过,“我们家可还有一件下品灵器在他手中,陆远山赐下的也至少是一件下品灵器,具体品阶不详。”
“不过无所谓了,等怀礼三叔把他的尸体带回来,那件灵器便是我们的了。”
“灵器归明远兄。”杜衡笑道,“我只想要他炼的那口极品丹炉,外门小比时他炼出了一品极品培元丹,我父亲听说后念叨了半个月,说我炼了三年丹还炼不出一品上等。”
“若能从他的储物袋里找到丹方或炼丹心得,还有那口丹炉,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杜兄太谦虚了。”陈策道,“你炼的丹药在丹霞宗外门也是小有名气的。”
杜衡听到这话,暗自得意,转而討好道:“在周家面前,我杜家这点名声算什么?”
“明远兄,说句实在话,这次你能让我一同参与,是看得起我,日后在宗门中,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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