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用这个来考验我?我禁不起这样的考验?”
徐航声音並不恼火,只是透著很深的失望。
坐在他对面的罗映尘抿了抿嘴,发出一声重重的嘆息。
“唉。”
“怎么,谁逼你了?”
“是命,这不公平的命逼我做的!”
罗映尘打开背包,拿出一卷捲起来的文件袋。
徐航认出来,这是医院装x光片用的那种袋子。
“我活不了多久了,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年八年。”
把文件单递给徐航的同时,罗映尘猛地咳嗽一声。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徐航注意到了血跡。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用不著,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我选了保守治疗。”
罗映尘把纸团丟进脚边的垃圾桶,向著徐航笑了:
“最后这点时间,我就想给家里人多留点东西,这钱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打点上下,总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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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恳切中带著决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让徐航为之一怔:
“老徐,兄弟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把这钱收下,就当让兄弟安心。”
徐航听过一个说法,叫做世上没有不吃回扣的领导。
但罗映尘的钱,他伸手从桌上推到了对方面前。
“老徐,是不是嫌少?”
罗映尘脸上浮现出尷尬,因为这次徐航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清楚,这幅安静的样子代表徐航在某件事上做了决定。
“这只是个见面礼,后面关於返利,我们可以慢慢谈的。”
罗映尘咬了咬牙,但声音已经在发抖:
“你別像上学时候那样死犟,你结婚了对吧,以后要用钱的日子可多著呢。”
“老罗,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航反问:
“一会儿说让我拿去打点上下,一会儿又说这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你找我见面,真的是谈工作吗?
还是说,你有不能说出口的目的?”
如果是平时,徐航不会往坏处想。
但变为黑白的照片,照片背后的提示,迄今没有明说的游戏规则。
更別提自己不是穿越到异世界,自己的父母爱人都在这里。
他不想自己爱的人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罗映尘面对徐航突然的质疑,脸色开始变化。
先是震惊,再是羞愧,最后却忽然变作恼火。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
他拍著医院的检查报告:
“你看到老同学身患绝症,你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他会害你?”
徐航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想帮你,但我得確定你不会害我。”
“我以为凭藉我们的关係,你能救我。”
罗映尘的声音里显出疲惫:
“照你的话说,你没救了?”
徐航单手撑住自己脑袋,困惑的看著罗映尘:
“既然都没救了,不如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比如你为什么会没救。
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法帮你。
我们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时此刻,徐航十分確定,罗映尘来找他不是为了谈生意。
对方一定知道了一些信息,和这场游戏有关的重要信息。
“我……我不能告诉你,我还有家人。”
罗映尘摇了摇头,这让徐航更加困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家里人被威胁了?”
“比那更可怕,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到底在面对什么。”
说到这儿,罗映尘站起身,释然的笑了:
“老徐,我真的很犹豫,我不想害你,但我没办法。
幸好,你比我想的更谨慎,更无情,你的话说不定能贏到最后。
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留下几句让徐航摸不著头脑的话,罗映尘站起身面向店门。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离开了徐航的视野。
“走了?”
徐航暗自鬆了口气。
现阶段,整个诡异人生游戏对他来说还是一团迷雾。
但至少,自己平安度过了第一个危险。
稍后,徐航將点好的饭菜打包,又额外打包了两份米饭。
思索著会不会又被直接传送回去,他走出了店门。
传送发生了。
但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住处,而是公墓。
年轻的女人怀抱著小陶瓷罈子,年幼的孩子一旁被大人牵著手。
老人的哭声迴荡在四周。
在场的多数人,徐航都认得,是自己的同学们。
儘管比记忆中成熟一些,还有的几乎变了模样。
但凭藉一些特徵还能辨认。
此时他们在墓地前面分成左右两队,右边的那一队里,苏晚晴正朝著他招手。
在走向队伍的过程中,徐航看懂了为什么要分成两队。
不是为了给葬礼的家属让路,至少不单纯是。
右边的那一队,都是合照上照片已经变成黑白的人。
是阵营划分。
“谁死了?”
走进队伍,徐航张口就问,但声音压得很低。
“是罗映尘,晚晴说你去见了他,不幸、也万幸。”
回答徐航的不是苏晚晴,而是一旁另一个体格挺拔的男人。
“青阳,你怎么变得这么壮……不对,你有情报?”
徐航认出这是班上的理科学霸宋青阳。
只是记忆中的对方高瘦阴冷,现在却壮了许多,像个习武之人。
“罗映尘是不是让你做一件事,你拒绝了?”
宋青阳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徐航以点头回应。
“这件事如果你答应了,就可能失去系统安排的身份?”
“没错……失去身份会怎么样?”
“遭遇不幸,接连不断的不幸。”
宋青阳看向坟墓的方向。
周遭依然迴荡著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好似要將孩子从冥府唤回人间。
“一旦所作所为有失身份,就会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他平静的讲道:
“然后,不幸会接踵而至,用游戏来说,就是幸运值会不断下降。
不只是针对你,从跟你最亲近的家人开始,不幸会向传染病一样扩散开来。
这会儿在哭的是罗映尘的妈妈,他爸不久前病情突然加重,已经走了。
他的孩子被筛查出基因病,是需要终生服药的不治症。”
徐航忽然明白了什么:
“解除这种诅咒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拉一个人下水?”
宋青阳点了点头,徐航的目光隨即看向队伍的对面。
合照上变作黑白的同学们,聚集在那里。
其中一人抬手朝著徐航微微一笑,令他不寒而慄。
“这踏马是个阵营对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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