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咩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失落,也没有不满,就好像他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
理人抬眼一瞥,虽然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慢慢悠悠的性格,但在他想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是刚加入一个新团体,並且一开始就站在了前列,就算是再没有竞爭心和胜负欲的人,也很难接受自己就这么掉队的吧?
“一排其他四人都没变哦。”
像是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意,理人转了转眼珠,很有些恶趣味地补上了一句。
“哦。”
咩咩还是一样的回应,不过这次她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还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一些波动。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理人无端地兴奋了起来。都说强烈的情绪刺激往往都来自於反差,像咩咩这种一向稳重的女孩,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他还真是没怎么见过,因此不免有些期待。
“久保桑!”
残念的是,邪恶理人的计划很快被聪明咩咩所看穿,只见她嘟了嘟嘴,双手叉著腰从凳子上站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发射出正义的咩咩光线,令理人很快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看著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可爱女孩,理人也不好再厚著脸皮耍白目,赶紧举手投降。
“哼!”咩咩红著脸接受了他的道歉,隨即下达了逐客令:“好了,谢谢久保桑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现在我要去拍集体照了,您请自便吧。”
“哦~”理人忍著笑意,让出了位置,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於是在咩咩走过身边时拉住了她的手腕,换上了认真的语气郑重地问道:
“说真的,咩咩你没事吧,要是心里有情绪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我都能理解的。”
试著抽了抽手没能成功,咩咩默默低下了头,黑色长直发如荆棘一般遮盖了她的面容,低沉的声音似山间小溪缓缓流出。
“如果是久保桑的话,没问题的。”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理人第一次没有听清,於是又问了一次。
“我说,如果是久保桑想让我去二排的话,我接受。”
女孩咬著嘴唇,肉嘟嘟的脸颊泛著粉嫩的红光,强忍著羞涩,重新说了一遍。
“哦——那如果我说这是今野桑的决定呢?”
说实话,对於女孩能对自己抱以如此坚定的信任,理人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被一个小屁孩感动这种事在他看来又实在是有些丟脸,说出的话最后就变成了顾左右而言他的玩笑。
“那我就不当偶像了!”咩咩听得心头火起,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狠狠跺了一脚地面,快步离开。
“筒井!”理人叫了一声,见女孩没有回头,也只能耸了耸肩,“小屁孩脾气还挺大,行吧,没事就好。”
他看著咩咩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摄影棚的拐角,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下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染成了温暖的橘色。理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脑子里还掛念著三单站位的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仪錶盘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理人隨便煮了碗冷冻食品对付了一口,冲了个澡,倒头就躺在了床上。意识像沉入温水一样慢慢模糊,没过多久,他便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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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约约察觉到了一丝光亮,理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不是熟悉的臥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空洞迴响,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臟上。
“这是哪里?”
理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裤,压根没有口袋。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工厂里。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涂鸦,像乾涸的血跡。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了过来。
“death瞳を闭じて
yes暗闇の中
missed何を逃してしまったのか?”
歌声带著一种诡异的幽深与熟悉,在空旷的工厂里迴荡,理人感觉某个名字在他的大脑皮层略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奇怪,真的很耳熟啊。”
他说,然后顺著歌声的方向望去,只见工厂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女孩穿著一件鲜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鬆鬆地繫著一个同色的蝴蝶结,黑色的皮质背带从肩膀垂下来,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一条短到大腿根的黑色皮短裤,腿上穿著破洞的渔网上袜,脚上踩著一双厚重的马丁靴。她的黑髮凌乱地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一边唱著歌,一边缓缓向理人走来。脚步轻盈得像猫,红色的衬衫袖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一只手举在半空,手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弯曲著,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挑衅。
的野美青?
理人神色一怔,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
自己这是怎么了,抽出来的这么多成员还不够操心的吗,怎么还能梦到她?
他这么胡思乱想著,远处的的野美青就这么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露出了被头髮遮住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理人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像蛇的鳞片一样滑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理人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女孩慢慢凑近,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合著铁锈味扑面而来,越来越近。
的野美青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远。她的呼吸喷在他的唇上,带著一丝冰凉的甜意。她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there’s nobody.
you misunderstood.”
背景音乐继续响著,就在这时,女孩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了两行红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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