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声中缓缓停稳,蒸汽从车轮间涌出来,站台上挤满了高年级学生和来接新生的猎场看守。韦赛里斯从包厢出来时达芙妮和德拉科已经不在身后了,他们在列车停稳前就回到了各自的包厢。德拉科只说了句“寒假见”,达芙妮什么也没说。
他走下火车,夜风裹著松脂和湖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海格举著灯笼站在人群前面,嗓门压过所有嘈杂:“一年级新生!这边走!”灯笼的光映在他蓬乱的大鬍子上,他扫过人群的目光在韦赛里斯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湖边泊著几十条小船。韦赛里斯踏上船尾时,一只手拉住了船舷,赫敏稳住摇晃的船身,顺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龙怎么样了。”她开口,语气像在问今晚的天气。
“鳞片开始重新长光泽了,眼睛在药水治疗下已经恢復了部分视力。”
“那等你有空,我能不能——”
“能,周末。”
赫敏点了一下头。火车上马尔福坐在他旁边、格林格拉斯眼眶红著,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每一个都在问她“你为什么不开口”。但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审他。她嘴唇动了动,正要问,
“赫敏!”坐在船头的汉娜·艾博转过身来,圆脸上写满紧张,“你说分院是怎么分的?我哥哥说必须通过巨怪测试,要跟巨怪搏斗才能进城堡,是真的吗?”
赫敏的嘴唇合上了。她看了韦赛里斯一眼,然后转向汉娜,声音恢復了那种密度,语速快,信息量扎实。
“不是巨怪测试,分院仪式由一顶魔法帽子完成,它读你的想法,根据你的特质把你分进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那顶帽子属於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上面施了极其复杂的思维魔法,是带有判断意识的心灵魔法。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所以完全不涉及任何魔法搏斗。一年级不可能用巨怪测试,那不合理。”
汉娜听得嘴都张开了。
“等等等,”她往前凑了凑,船跟著晃,“你说帽子会读心?那它能看到我偷偷想的,”
“它能看到你所有的想法,”赫敏语气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满足,“所以最好不要试图藏什么。”
汉娜的脸皱成一团,然后转向韦赛里斯,眼睛亮了起来:“我听其他人说你骑过龙!是真的吗?古灵阁那条?我妈妈写信说古灵阁的事是假的,说我太容易信,我得跟她回信说你在船上,你就是那个骑龙的人!”
赫敏在汉娜说到“骑龙”时张了张嘴,但汉娜的语速太快,她没找到插话的缝。船桨划破水面,城堡的灯火越来越近,汉娜拉著韦赛里斯问了好几个问题,龙有没有名字,龙飞起来怕不怕,会不会喷火。韦赛里斯一个一个简短地回答,没有敷衍,但也不展开。赫敏的手指在船边缘轻轻敲著,敲了好几下。
船靠岸了,新生们跳上石板码头,海格在岸上接人。往城堡门厅走时汉娜还在韦赛里斯旁边说个不停,赫敏跟在后面,嘴唇抿得比平时紧。纳威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赫敏的表情,然后快步走到汉娜旁边。
“汉娜,那边有个东西,”他指著石阶侧边一处角落,声音有点发抖,但每个字都还算清楚,“像是蟾蜍,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汉娜回头,正看见赫敏加快脚步走到韦赛里斯旁边,她眨了眨眼。
纳威红著耳朵尖小声说了一句“求你了”。汉娜张著嘴看了纳威片刻,然后突然拽住他袖口朝石阶另一侧走,嘴里喊著“你的蟾蜍长什么样”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
赫敏走到韦赛里斯旁边,声音很轻。
“包厢里那些人是谁。”
“格林格拉斯家有人需要我手上的东西,她来找我不是因为古灵阁的传闻,是因为她妹妹。”
“她妹妹没剩几年了,她们在法国找到了蓖麻的残卷。”
赫敏的脚步顿了一瞬,蓖麻,那个名字和密室石壁上的法文刻痕、古灵阁戒指上的阴性词尾重叠在一起。
“残卷上写了疗法,但原料已经灭绝了,蓖麻的龙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瓦雷利亚龙血,他们找了十年,线索全断了,直到古灵阁的消息传出去。”
“……她知道你拿了蓖麻的东西。”赫敏说,不是疑问,是推理。
“她赌对了,但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配方、药剂、龙血残留,她只知道我手上还有別的东西。”
赫敏沉默了,她的脚步没有停,但比刚才慢了半拍。然后她开口,声音更轻了,不是在犹豫,是在消化。
“你答应帮她,是因为你需要她在法国找蓖麻留下的东西。格林格拉斯去法国找了很多年,他们有旧档案、化名记录、墓石位置,这些你拿不到。而她需要的龙血你必须等蛋孵化。”
她抬起头看他。
“就像你在密室让我念那些拉丁文,不是白让我念的。你每次跟人合作都是有条件的。”她停了一步,“我居然想在你这当例外。”
韦赛里斯停下了脚步。赫敏往前走了一步才意识到他停了,转过身看他。他从袍子內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过去。
“给你的,在船上就想给你,汉娜一直拽著我说话,没机会。”
赫敏低头看著纸袋,南瓜馅饼,站台上买的,纸袋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黄油和麵粉的味道从袋口溢出来。
“……南瓜馅饼?”
“不是交换,刚才的事,我不跟你解释不是因为你不需要知道,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我不是每次都需要筹码才跟人站在一起,你也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意伙伴。”
“你是第一个,第一个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东西能救谁的命才走到我面前的人。馅饼要凉了。”
赫敏站在那里,夜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伸手接过纸袋,南瓜和肉桂的气味从袋口溢出来。她低头看著它,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但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
“馅饼不算例外,火车上你让我去找蟾蜍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她咬了一口馅饼,嚼了两下,皱起眉。
“这个馅饼不怎么好吃。”
韦赛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石阶尽头就是城堡门厅,灯火通明,新生们排成几列等著进礼堂。赫敏跟在他身后半步,边走边嚼著凉掉的南瓜馅饼,脸上有一种心满意足又故作掩饰的表情。
“韦赛里斯。”
达芙妮从队列里走出来,脚步轻盈,脸上带著微笑。她没有看赫敏,目光只停在韦赛里斯身上。
“韦赛里斯,你的领子没理好。”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碰到他袍子领口的边缘。动作很自然,拇指轻轻按平领口皱褶,顺著领子的弧线往下捋了一下,指尖在袍子前襟停了一瞬。整个动作慢了两拍。
周围有人在看,德拉科靠著石柱,嘴角微微上扬。赫敏退后一步,右手在袍子上擦了两下並不存在的灰。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大家都已经在排队了,我们得进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韦赛里斯的袖口。
达芙妮的目光终於落到赫敏身上,然后收回。她转身朝队列走去,走了几步侧过头,灰眼睛越过肩膀看了韦赛里斯一眼,嘴角的弧度里藏著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的笑。
赫敏鬆开韦赛里斯的袖口,转身也向队列走去。走了几步,她低头看手里剩的半个南瓜馅饼,把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比刚才用力。然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举起空纸袋喊了出来。
“南瓜馅饼是例外,馅饼我还是吃完了的!”
周围几个新生转过头看她。赫敏的脸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转回去,加快脚步跑向格兰芬多队列末尾,袍子差点被石阶绊到。
韦赛里斯站在原地,看著两个女孩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他把纸袋塞进袍子口袋,经过达芙妮旁边时,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平直语调说了一句。
“你报復完了吗。”
达芙妮对著他的背影弯起嘴角。
“谁叫你用刀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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