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耸耸肩,嘴角勾起一点痞笑:“你要是想叫我欧巴也没关係,反正你比我矮,我跟別人说这是我妹妹,应该没人会怀疑。”
“呀,姜延!”
崔雪莉抓起旁边的格子抱枕朝他砸过去,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姜延笑著单手接住,顺手搁在膝盖上。
崔雪莉也跟著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堆满画框的小空间里迴荡,把刚才那些沉甸甸的悲伤和委屈,都冲淡了不少。
笑完之后,她用指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又习惯性地弯了弯嘴角,拿起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重重地嘆了口气。
“那说说吧,你怎么会进sm的?按照小时候对你的了解,我还以为你会组个乐队,或者去弘大做地下音乐人,没想到你居然进了我们公司。”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慢慢说,今晚反正也没什么事。”崔雪莉把腿盘在沙发,手肘撑著膝盖,手掌托著下巴,摆出一副认认真真听故事的架势,“就从你离开福利院那天开始说,不许跳。”
姜延无奈地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慢慢讲了起来。
从被老薑领回道馆,说到在梁山的生活。
从延南洞那个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说到巷子里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从大学录音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夜晚,说到老薑走后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他说得很慢,有些久远的细节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才能记起,有些事他本来以为早就忘了,可说著说著,那些画面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崔雪莉始终安安静静地听著,偶尔听到好笑的地方会弯起眼睛,听到难过的地方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啤酒罐的拉环。
当听到老薑突发心臟病去世,姜延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道馆从天黑到天亮,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听到姜延银行卡里只剩三十一万韩元,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把demo发给甲方的时候,她咬了咬下唇,把到了嘴边的嘆息咽了回去。
姜延见她情绪又低落下来,连忙加快语速,语气也轻鬆了些:“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我现在跟sm签了约,还是kenzie老师亲自带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听到这话,崔雪莉不知怎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立刻被惊讶取代,眼睛一下子睁大几分:“kenzie前辈?亲加?你一进公司就被kenzie前辈看中了?”
“算是吧。”姜延把red velvet终审混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kenzie在录音室里当著李尚敏本部长的面,说要收他当徒弟的时候,崔雪莉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字。
“大发。”
她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啊?一进sm就被kenzie前辈收徒,还直接上手red velvet的专辑混音,这可是很多製作人熬五六年都拿不到的机会。”
“也不全是运气。”姜延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帮tiffany怒那改的那版主打,是她被毙掉的十几版里唯一满意的,也是因为这个,kenzie老师才注意到我。”
“tiffany欧尼?”崔雪莉眨了眨眼,眼中露出温柔的神色,“我跟她关係特別好,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她最照顾我了,人真的特別好。”
“確实很好。”姜延想起那笔一千万韩元的零花钱,还有今天早上tiffany塞给金旼炡的满满一袋子生活用品,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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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莉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无奈,歪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怎么?被怒那的热情砸晕了?”
“阿尼,就是觉得欠了太大的人情。”姜延摸了摸后颈,“她不仅请我吃饭,还介绍泰妍前辈给我认识,什么都想著我,而我只能好好做音乐,把成绩做出来,看能不能把这份人情还上。”
“呀,人情本来就是用来欠的啊,不然要朋友干什么?”崔雪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想到你也认识了泰妍欧尼,她也是对我很好的欧尼呢,她跟帕尼欧尼是最好的朋友,但两人在某些方面完全相反,帕尼欧尼是那种有什么就直接说的性子,泰妍欧尼刚好相反,什么事都自己扛著,什么都不说。”
说到这,她长长地呼了口气,“我好像有很久没见过两位欧尼了,真的挺想她们的……算了,不说这个,你刚刚说你还有个妹妹?”
“內,但不是亲妹妹,是以前在釜山的邻居家女儿,从小看著她长大的。”姜延笑了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金旼炡的照片递给她,“叫金旼炡,今年十五岁,现在也在sm当练习生。”
崔雪莉接过手机,盯著屏幕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是夏天在釜山海边拍的,金旼炡光著脚踩在沙滩上,手里举著一个大大的冰淇淋,阳光落在她脸上,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青苹果,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十五岁。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稚嫩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和悵然,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姜延。
他正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水,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下頜线在画室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利落又硬朗的弧度。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wei?”姜延放下水瓶,有点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没什么。”崔雪莉把手机还给他,重新抱起膝盖,歪著头打量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就是觉得以你的性格,肯定对她特別好吧。”
她撑著下巴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脸颊,脑海里自动脑补出姜延忙前忙后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也满是酸意:“你是不是在她没来之前,早就帮她把床铺铺好了?生活用品也全给买齐了吧?嗯,应该还有每天下班还要去接她?嘖,姜延xi,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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