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姜延站在玄关,低头换鞋的时候喊了一声:“怒那,我回来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声。
他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小托盘,塑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按理说这个点她应该已经洗好了碗,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才对。
“崔真理,你別童心泛滥的要跟我玩捉迷藏啊。”
姜延一边嘀咕一边往客厅里走,手指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
沙发上空荡荡的,那条起了毛球的格子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扶手上,抱枕也规规矩矩地靠在角落,完全不像是被人坐过的样子。
他又朝厨房走去,洗碗池里的碗筷已经全部归位,沥水架上整整齐齐码著一排碗碟,灶台擦得鋥亮,连他平时总是隨手丟在水槽边的抹布都被拧乾掛回了掛鉤。
“还真走了?”姜延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手指刚划到通话记录,余光忽然扫到餐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马克杯底下压著一张浅黄色便利贴,边角被阳台门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翘起,上面是几行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
【姜延,碗我洗好了,灶台也擦了,你房间的床垫我掀起来看过,底下连个褥子都没有,就一层薄海绵,明天我给你订个新床垫,不准退,退了我就生气了。】
【我先走啦,明天凌晨有个行程要跑,你不用打电话,你回来我应该也快到公寓了,明天周一的录音,要加油哦!】
姜延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他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对了,你妹妹房间挺可爱的,等你有钱了,记得给我补一份,还有啊,你这个帕布,多肉这种植物不用一直浇水,再浇都要淹死了。】
看完后面这条,姜延撇了撇嘴,关掉厨房的灯,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次日早晨七点十五分,姜延出现在sm公司门口,胸前掛著那张银灰色的製作人工牌,手里拎著一杯冰美式。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比周末多了好几倍,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工牌上停了一瞬,然后跟身边的同事低声交谈。
姜延没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黑色卫衣的年轻男生,看起来像是练习生,低著头让到角落。
另一个是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怀里抱著一摞文件夹,看到姜延胸前的工牌后微微頷首。
姜延按了五楼,靠在电梯壁上喝著冰美式。
五楼製作部的走廊比平时热闹了不少,几个录音师和混音师正站在走廊里端著咖啡聊天,看到姜延走过来,其中一个剃著板寸的男人主动打了招呼。
“姜延xi,今天tiffany的录音是你负责?”
“內。”姜延微微躬身,“前辈请多关照。”
“哎一古,別这么客气。”板寸男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kenzie前辈跟我们说过你的事,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姜延道了谢,走到走廊尽头的一號录音室。
姜延推开门,kenzie戴著监听耳机坐在调音台前,手指在推子上做著细微的调整。
或许是是余光注意到有人进来,她摘下耳机转过身来。
看见来的是姜延,kenzie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七点二十,不错,第一天正式录音就这么早来,比某些做了七八年还天天踩著点的老油条强多了。”
姜延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掛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调音台旁边坐下。
“今天的工作量比较大。”kenzie把一份列印好的流程表推到他面前,“上午录主歌部分,下午录副歌和间奏,tiffany的嗓子状態最好的时段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所以我们把最重要的副歌放在这个时间段。”
“还有在这之前,你先把我上次给的工程文件在確认一遍。”
“內。”
姜延戴上耳机,打开面前的imac,调出kenzie上周给他的工程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频轨道展开,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半,安正焕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三杯咖啡,一杯给kenzie,一杯给姜延,一杯自己端著。
“李本部长今天上午有个会,下午才能过来。”安正焕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他昨晚又听了一遍你那版的改编,说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听demo听出了鸡皮疙瘩。”
姜延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一旁的kenzie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这话他跟我说过至少十次了,別太当真了。”
安正焕耸耸肩,喝了口咖啡没接话。
九点整,tiffany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有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跟上周那个疲惫到眼下一片青黑的模样完全不同,今天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延早上好,正焕欧巴,kenzie欧尼早上好。”
tiffany一进门就笑著冲他们挥了挥手,说完又看向姜延,“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怒那今天状態特別好,昨晚不到十一点就睡了,早上起来喝了蜂蜜水,连咖啡都没敢碰。”
姜延站起身微微鞠躬:“怒那早,kenzie老师说,今天先从主歌部分开始,上午录主歌,十点之后转副歌。”
“没问题。”
tiffany走到录音棚的防喷罩前,把掛在旁边的那副监听耳机戴上,试了试麦架的高度,然后酝酿了一会,接著冲姜延比了个ok的手势。
录音从九点十分正式开始。
主歌部分tiffany录了三遍,每一遍都稳得挑不出什么毛病。
姜延一边听著,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需要调整的细节。
他的视野里,tiffany浑身散发著明亮的琥珀金色光芒,乾净、饱满、充满了力量感。
十点整,副歌部分正式开始录製。
tiffany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温水,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姜延在调音台上调整了监听混音的比例,然后按下录音键。
第一遍副歌。
tiffany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涌出来,像是深夜里一个人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孤独与自由。
间奏那八小节的留白部分,她只加了一段即兴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声音。
姜延闭著眼睛听完,然后睁开眼,对上kenzie的目光。
kenzie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姜延和tiffany把整首《i just wanna dance》从主歌到副歌再到桥段,每个段落都录了至少七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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