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恍然的点点头,隨即温和一笑:“你不用太担心,旼炡不是那样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你能有更多时间练习,只会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看著柳智敏仍然有些紧张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实在开不了口,我也可以帮你去跟她说,但我觉得,如果是你自己告诉她,她应该会更开心。”
柳智敏咬著下唇想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谢谢欧巴,你说得对,我自己去跟她说,旼炡对我那么坦诚,我要是连这种事都让別人转达,也太不够意思了。”
姜延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讚许的笑意:“好,那就自己去说,她现在应该也放学回家了,你隨时可以给她发消息。”
“內!那欧巴我先去练习了。”
“去吧。”
与此同时,六楼製作部。
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女人在门外站了片刻,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门框上的金属铭牌,然后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kenzie的声音:“请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录音室里,tiffany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的一瞬间,眼睛立刻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允儿,你怎么来了。”
林允儿笑著摘下棒球帽,坐到到tiffany身边,微微歪著头打量她,“帕尼欧尼今天录主打曲,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tiffany放下杯子,伸手拉住林允儿的手腕,脸上满是喜悦之色:“呀,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刚才我还跟正焕欧巴问你的行程呢,他说你这周都在拍画报。”
“今天的拍完了,所以收工早。”林允儿任由她拉著,目光扫过调音台屏幕上的波形图,“想著欧尼今天录音,就顺路过来看看,怎么样,录得顺利吗?”
“大发,我跟你说,特別顺利。”说到这个,tiffany满脸兴奋,她指了指调音台前的空位,“正焕欧巴从延南洞的小录音室里挖到了一个怪物新人,叫姜延,连kenzie欧尼都收他做了徒弟,他把我的主打曲全部重新编了一版,比之前那十几版都好,好太多了。”
林允儿端著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姜延。
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是空白的。
不是因为忘记了,而是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在她的那条时间线上,tiffany的首张solo专辑《i just wanna dance》的製作人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
她记得很清楚,李秀满执行製作人,timothy bos bullock主打曲製作人,mzmc,grades,caroline ailin,nicola roberts,jake k,tesung kim,还有tiffany本人。
她更不可能忘记的是,在她那条时间线里,tiffany的这张专辑从製作到打歌期顺顺利利,完全没有经歷过十几版被毙掉的波折,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从延南洞小录音室里捡回来的怪物新人”。
这个姜延,是凭空出现的。
林允儿垂下眼睫,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维持著震惊的神色。
她捂著嘴问道:“姜延?没听过这个名字,是他的本名吗?”
“对。”kenzie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手指在推子上又做了个微调,“还在读大学呢,首尔综艺大实用音乐系大二,进公司才第三天。”
林允儿身形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是本名,还是大二学生,进公司才第三天。
在她的记忆里,sm製作部从来没有一个叫姜延的年轻製作人,更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能在入职第一周就接手少女时代成员的solo主打曲改编。
“你知道,真的很神奇。”tiffany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双手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之前那十几版,技术上都挑不出毛病,但我唱的时候总觉得踩空了,像有一堵墙挡在我和音乐中间,他听完之后,跟我说了一句特別奇怪的话。”
“什么话?”林允儿顺著她的话问道。
“他说编曲在跟您脱节。”tiffany把姜延那天在录音室里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你能想像吗?一个刚进公司的后辈,当著kenzie欧尼的面说她的编曲在跟歌手脱节。”
听见这话,林允儿扯了扯嘴角,在她那条时间线里,这同样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kenzie的编曲被一个新人当面推翻?
开什么玩笑,什么样的新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那个人,也是从另一条时间线穿越过来的。
可为什么他能改变这些事?难道就没有反噬吗?
她来到这条时间线已经好几年了,从2012年到2016年,她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经歷过的人生重新走了一遍。
每做一个决定,每说一句话,每一次行程,她都儘量和记忆中保持一致。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改变那些重要的事情,越是被更多人知道的事,改变它要承受的反噬就越大。
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连別人也会遭受鱼池之殃。
她在2013年深秋的某个夜晚尝试过。
那天首尔下著入冬前最后一场冻雨。
她站在公司后门那条窄巷的拐角处,准备截住jessica,不让她去见那个人。
她等了將近四十分钟,手脚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但她知道自己必须等。
后来发生的事,林允儿每次回想起来,骨头缝里都会泛起针扎般的寒意。
那时候jessica从后门出来,她就准备上前,可刚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掌,从她的后颈狠狠摜了进去。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裂感,像有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她的血管经络里一根根抽离。
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连眼睫毛都无法动弹分毫。
她看见jessica弯腰钻进保姆车的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尾灯亮起,红色的光拖著两道模糊的水痕消失在巷口。
就在同一刻,那股力量骤然鬆开,林允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跪在雨里,看著那辆保姆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她以为可以阻止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掌控之內。
那道冰冷的规则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她和所有她试图改变的关键节点之间。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试过改变那些已经被刻进时间长河里的东西。
她学会了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到来的时候,闭上嘴,握紧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按照剧本按部就班的演员。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sm从来没有姜延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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