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茜茜,你点的什么鱼,都这么久了,一道菜都没上。”
刘小丽看了看时间,她皱眉问道。
钱包空了一大截,肚子可不能空,这是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我去问一下。”周文琼也饿得难受,她起身。
“小姨,不用不用,老板说得现杀,加工要时间,一起上才新鲜。”刘茜茜解释著。
一起上这个说法,她和老板打过招呼——担心妈妈觉得菜贵会退单。所以嘛!老板自然同意。
又是半个小时后。
“你究竟点了什么鱼,用这么久?”周文琼疑惑,野味她吃过不少,海鲜更是没少吃,但这都一个小时了,还没上。
刘小丽也是一脸问號。
“武昌鱼用得久。”刘茜茜小声道。
“你当我傻?这鱼最多半个小时,”刘小丽眼睛一瞪就要起身。
“真的,没骗你,老板说的。”刘茜茜再次点头確认。
心里却嘀咕:我点的是《鲍汁武昌鱼》能不久吗?
话刚落,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老板,您点的《清蒸长江鰣鱼》《红烧江鰻》《粉蒸土憨巴》《鲍汁武昌鱼》好了,现在给您上菜。”
隨著这四菜一汤端上桌,色香味俱全,哪怕是最后那道紫菜蛋花汤,也做出了花样。
刘小丽当场愣住了!
这就是四菜一汤?这就是全鱼宴?
她指著自家闺女,话都说不利索了:“刘……刘茜茜,你……你好啊你,你把我当猪宰?”
周文琼也是目瞪口呆,她看向外甥女——这是坑妈?对,还有坑姨!
刘小丽深吸一口气!
先忍忍!先忍忍!
她努力平復心情:“说吧,这顿饭得花多少钱?”
刘茜茜咬著嘴唇,支支吾吾:“其实也不贵啦!就——”声音断线。
“啪!”刘小丽猛地一拍桌子,“究竟多少?”
刘茜茜急忙闪到周小白身后,半晌才探出个头。她觉得有必要先强行和某人掛个鉤,妈妈火力太猛,得找个人分担:“弟……弟弟说一千九百六十八。”
这锅甩得让周小白直接懵逼——无妄之灾就这么又来了?
不待他反应,周文琼来个先栽赃:“周小白,是不是你攛掇茜茜乾的?”
在时代唱片那受的气,刚才还没泄乾净。
接著又花了这么多钱,正愁没地方输出,这不又送上门来了?
“对对,是弟弟叫我点的,说你们拧他了,要报仇。”刘茜茜顺著周文琼的话,她栽赃陷害从来不用打草稿。
“丽姐,你管管你表妹和女儿,我刚才可一直在你眼皮底下,话都没说一句。我——”
周小白看向刘小丽,委屈得很。
刘小丽气得直拍桌子,把周小白的话给嚇了回去,她大怒:“我什么我?一顿鱼一千九百六十八?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吗?”
“对对对,妈妈,弟弟说你是大富婆。”刘茜茜终於放下心,看来这锅甩对了。
可话刚落——
刘小丽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对什么对,我说的是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团伙作案”
刚才,闺女点完菜后,和周小白交头接耳,可眼睛却鬼鬼祟祟瞄向她。
“嘎~嘎~嘎~”周文琼笑出鸭叫声,“想吃全鱼宴是吧,行!姐姐我支持你们,好样的!”
周小白和刘茜茜相视一眼,不由鬆了口气。
可周文琼接下来的话却把两人送进深渊:“姐,交给我,今天让他们吃个够。”
说完,她走出包间。
半个小时后。
包厢的圆桌正中央,一个巨大瓷盘托著剁椒鱼头。
白、红两色尖椒的狂野色彩下,那双凝固的死鱼眼默默地注视著正襟危坐的周小白和刘茜茜。
对面,刘小丽优雅地夹起一粒蒜瓣,轻盈地在鲍汁里蘸了蘸,隨后送入口中。
她每一个动作都蕴含著美,仿佛这就是一幅画。
画面美是美,就是这么个大蒜往嘴里塞实在是有点膈应,听说她老家那疙瘩,都生吃大蒜——
在周小白暗自吐槽时,自己的碗却被那狂野的剁椒鱼堆成了高山。
“这是特意给你们点的鱼,作为江城人,相信你们能吃得下。”周文琼放下筷子,道出刑罚,“吃完,今天这事就算了结。”
“小姨,能不吃吗?”刘茜茜在做最后的反抗。她和周小白平时最多中辣,这加料的鱼,就是要他们的命。
“茜茜啊,谢谢你帮我和你妈妈点的野味,要放平时,我们还真捨不得吃。”周文琼笑盈盈,一点都不生气。她探出手,两指微动,筷子掰开江鰻里的嫩肉。
“小表弟,吃啊,表姐刚又取了钱,放心,不用把你们押这里刷碗。”刘小丽又夹了个蒜瓣,姿態还是那么美。
看著对面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的两人。她心里的火,泄了一半。
周小白一言不发,他夹了一筷鱼肉往嘴里送,可嫩肉还是沾上了辣汁。
刚入口,舌尖顿时炸开,如烈性毒药般飞速蔓延。
瞬间,辛辣如同一柄滚烫的小刀狠狠灼烧他的舌头。
“咳!咳!咳!”
周小白抓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刚灌入喉咙,却又被呛出的喘息猛地挤了出去。
泪水迅速模糊了双眼,滚烫在口中盘桓。
好人刘茜茜连忙起身去拍背,还把自己杯中的凉水送过去——她觉得危难需要人来扛,等会儿让弟弟多吃点!
她小心翼翼,一脸諂媚地问:“弟弟,你是江城人吗?”
“我是华国人。”周小白知道言多必失,他步步为营。
“江城也是华国的,吃辣是天性。”刘茜茜望向优雅地吃著野味、耳朵也竖尖了的妈妈和小姨。
“我是咱妈从北边抱来的,你不是说你妈就是我妈?”周小白学著刘小丽,夹了个蒜瓣表示自己也是北方人。
可当这蒜瓣入口,换来的却是另一重刺激,呛得他直流泪。
他擦著眼泪,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冷笑的刘小丽,她还在优雅地剥下一瓣。
他心里又多了一个念头——那疙瘩的人真是牛。
他刚咽完碗里的鱼,服务员的声音又炸响:“老板,《铁板烤鱼》特辣的,好了!”
冒著白烟吱吱作响的铁板,被稳稳地放在餐桌上。
辣气直扑眼鼻,刘茜茜眼里全是泪。
她扫视了一下周小白——可他的泪早已盛满了碗。
看著两小人的动作,刘小丽和周文琼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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