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早已死去的人

    黑色液体渐渐爬满技术科的墙壁。
    但並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直到几分钟后，张泽缓缓收了起来，没有真正把派出所拖进门后世界。
    因为他听到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开机声。
    “滴～”
    没有人碰电脑，电脑却自己开机了，张泽走到电脑跟前，屏幕倒映出张泽的面孔。
    电脑桌面，大部分软体全部无法使用，底下状態栏显示没有信號，无法联网，张泽的目光聚焦在两个编號为008和009的文件夹。
    先点击编號008的文件。
    文件解压出来，是一个视频。
    “又是监控？”
    “不对，这个监控是……派出所的监控。”
    张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视频显示的画面是派出所的走廊，他很眼熟，一眼就认了出来。一般的监控录像右上角还有时间，视频里没有时间，但从窗户外面的光线变化可以看出这是晚上23点以后，张泽和蒯良出勤以后的录像。
    此时视频內一切正常。
    整个派出所內静悄悄的，走廊中间亮著灯，虽然没有人，看上去好歹也算正气凛然，两排模范警员的光荣榜贴在墙上，锦旗上写著“为民服务”，乍一看看不出啥情况。
    关师傅中间出来接了杯咖啡，然后又回到技术科，看样子是在工作。
    “这个编號008的，如果是我录像带上传的视频，岂不是说明这个破损的录像带內装著今天晚上发生的派出所监控录像？”
    “开什么玩笑。”
    张泽再一次诧异了。
    就像刚才含江市人民医院碰到朱秀一样，难不成又是未卜先知类型的失传媒体。
    继续往下看。
    关师傅老老实实地修復录像带。
    过了一会儿，忽然像听到什么声音，站起来走到外面的长廊，朝大厅张望。
    起初张望没看到任何东西，关师傅看上去很疑惑，有点像幻听后的反应，但很快关师傅似乎是看到了墙上的什么东西，整个人脸色骤然一变，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技术科。
    “墙上有什么东西？”
    “不能是鬼吧，如果真的是超出科学解释的东西，关师傅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更可能的反应应该是反手跑到武装库，掏出一把警用95式清空弹匣。”
    张泽把视频拉回到关师傅看墙壁的时间点。
    由於角度太高，视频里看不到墙上到底有啥东西，只能从关师傅大惊失色的反应判断，应该是个很恐怖的玩意。
    关师傅在警局工作二十多年。
    各种死人，尸体，或者受伤很重的伤员，绝对没少见，能把他嚇得脸色苍白，狼狈逃跑的，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张泽按下暂停键。
    转身离开技术科，亲自来到走廊，视频里关师傅看走廊的位置，学著关师傅的动作將目光投向墙壁。
    墙壁上掛著一行光荣榜。
    张泽以前见过光荣榜，就是用来表彰工作出色，爱岗敬业的警员，把他们的大头照，职业履歷和人生格言印在墙上。
    这种事再常见不过了，很多学校也会掛大头照，属於强化集体归属感和荣誉感的常见手段。
    光荣榜掛著的人，张泽也不陌生。
    蒯良，李三宝，顏队……
    看到的都是熟悉面孔，张泽一开始还没注意哪里不对劲，直到目光移到大头照旁边的文字解释。
    “蒯良，含江市优秀模范警员，三年前在与歹徒的搏斗中身中三刀，抢救无效，英勇牺牲，特別追授优秀模范警员称號，家属按烈士家庭待遇对待。”
    “李三宝，含江市优秀模范警员，在3.19案件中遭到歹徒袭击，全身多处负伤，英勇牺牲，展现出人民警察应有的素质，特別追授优秀模范警员称號……”
    张泽：？
    什么叫这几个人都死了？
    放眼看去，墙上掛著的光荣榜包含了几乎整个西城派出所的警员，蒯良，李三宝，顏队，一个都逃不了，全都掛在上面。
    而这些人的描述全都是英勇牺牲。
    换句话说，这面墙根本就是缅怀牺牲警员的荣誉墙！
    “如果蒯良早就死了，刚才跟我一块出去的人是谁？”
    “不对，绝对不可能是死人，如果是死人，我的乌鸦不可能察觉不到。”
    张泽死死盯著墙上的文字。
    他很確信，蒯良不是死人。
    他更確信，李三宝和顏队不是死人。
    毕竟后面还要跟陈歌合作，如果现在就死了，陈歌看到了怕不是要怀疑人生。
    既然这些警察不是死人，那墙上的描述肯定出了问题，关师傅说不定就是看到这些文字才惊恐万分。
    张泽重新回到技术科。
    继续播放视频。
    关师傅回到技术科以后，一直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地给別人打电话，但从他反覆拨號的动作来看，他打电话的尝试应该失败了。
    下一秒。
    视频里传来敲门声。
    靠近门的位置好像伸出半张脸。
    但画面一切，镜头竟然回到了派出所大厅。
    张泽重新把进度条调回刚才的最后一帧，最多只能看到半张脸，再多就根本看不清了，也不知道脸的主人是谁。
    “视频到这里还没结束。”
    “比起其他失传媒体，这个视频已经算长的了。”
    “有价值的信息不多，除非后面还有其他东西。”
    张泽继续往下看。
    视频明显经过加速，短短几分钟，可以看到派出所外面出现一束汽车的远光灯，按时间算，应该是张泽和蒯良回来了。
    几只乌鸦飞进派出所內。
    这是刚才张泽派乌鸦探查派出所內部的尝试。
    完事以后，视频里看到张泽一个人走了进来，並没有看到蒯良的身影。
    这很正常。
    因为张泽把蒯良打晕了，放到警车副驾驶座。
    但偏偏是这个画面，让张泽隱隱感到一丝不安，毕竟看不到蒯良，他也有点怀疑蒯良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张泽踌躇之际。
    视频进展到张泽检查完顏队的办公室，进入了技术科。
    张泽立刻瞪大眼睛。
    他想看看关师傅到底躲在哪，他竟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
    ……
    视频里，张泽站在电脑跟前，也在查看电脑里的视频。
    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张泽在电脑里看著张泽看电脑，场面极为诡异，仿佛录像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重合了。
    唯一与现实不一样的地方在於。
    视频里的张泽並不是孤身一人，当张泽聚精会神盯著电脑屏幕看的时候，他的左手边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警察制服，头髮花白，微微有些驼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