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保姆车停在了sm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刘子沐下了车，给裴珠泫开了车门，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裴珠泫没什么行程，她说要在公司练习一整天。
    他本应该鬆一口气，但后背全是冷汗。
    因为今天的裴珠泫变了。
    变得温柔了。
    真的温柔。
    她说话恢復了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猫看老鼠了。
    早上见面时她甚至主动给他递了一盒牛奶，还说了一句：“欧巴~辛苦了。”
    刘子沐当场就起了鸡皮疙瘩。
    暗道这女人又要玩什么新花招？
    刚刚路上电梯里遇到了两个练习生。
    她还主动跟人家笑著打招呼，声音甜得像泡了蜜。
    直接把两练习生搞得愣住了。
    “前辈今天好漂亮。”其中一个夸了一句。
    裴珠泫就回头看了刘子沐一眼，笑了：“谢谢。”
    这夹子音，直接让刘子沐打了个寒颤。
    两个练习生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裴珠泫按下关门按钮后就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著。
    刘子沐也站著，浑身不自在，这个女人的气压太不对劲了。
    然后就想给自己一个耳朵。
    刘子沐，你是不是犯贱？她不再心理上折磨你了，你不习惯咋的？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看电梯里的镜子。
    电梯的墙壁反光面照出她的侧脸，她的嘴角微微带著一点弧度。
    她又笑了。
    刘子沐赶紧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躲什么？”裴珠泫开口了，语气是温柔的。
    “我没躲，我腿麻了活动一下。”
    “欧巴~你好可爱。”
    刘子沐被她这嗲嗲音搞得差点咬到舌头。
    完了。
    这个女人要放大招了，指定憋著什么坏呢。
    裴珠泫转过头来，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耐心，有包容，就像是幼儿园老师看刚入园的小朋友。
    “你好像很怕我。”
    刘子沐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快速权衡了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后果。
    “不怕。”他选择违背良心。
    裴珠泫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微微靠过来。
    香味儿飘来。
    刘子沐不爭气地深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憋住。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就不理我了？”
    刘子沐猛地摇头。
    从来只有你欺负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电梯门开了。
    裴珠泫先走出去，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他差点撞上她。
    “你不怕我，也不是不理我，那我就放心了。”
    她笑了一下，率先走了出去。
    进了练习室，刘子沐站在角落，把裴珠泫的外套和包掛在衣架上，开始整理今天的行程表。
    原以为今天的裴珠泫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什么都没干。
    她在练习室练舞，跳得很认真，偶尔和姜涩琪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偶尔和金艺琳一起笑出声来。
    完全正常。
    正常的排练，正常的休息，正常的吃东西。
    唯一不正常的点。
    她每次看向刘子沐的时候，嘴角会动一下。
    不是笑，不是哭，不是威胁。
    只是嘴角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忍住了什么想发作又没发作的东西。
    看了几次之后，刘子沐明白了。
    这女人在忍。
    她在忍住不嚇他。
    她在忍住不变回病娇鬼。
    她在努力在他面前当一个正常人。
    但问题来了。
    她为什么要忍？
    一个病娇鬼突然开始偽装成正常人，这本身就有最大的问题。
    刘子沐开始觉得后背发凉。
    我擦嘞。
    这病娇鬼的神经程度不会比之前更严重了吧？
    她是不是准备搞个更大的惊嚇？
    越想越害怕。
    害怕到刘子沐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坐下和起身，像在看一颗倒计时的炸弹。
    那我要和她硬刚的话，不是真的在找死？
    因为华夏先人说过：世上唯女人和小人难养啊。
    裴珠泫当然发现了。
    她发现刘子沐在看她，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回瞪过去，而是假装不知道。
    继续她的练习，继续喝她的水，继续看她的手机。
    只是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喝水的时候手明显在抖。
    她在忍。
    刘子沐也在忍，然后他就怂了。
    他来到老地方，看手机。
    还不自觉地摸了摸嘴唇，好了一些了。
    朴彩英那个疯丫头也是的，你要亲就亲吧，还咬。
    真是属狗的。
    虽然这被她亲，不知道是多少人想要的。
    午饭时间。
    sm公司食堂，刘子沐是第一次来，他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打算。
    在sm公司当临时助理，每天都能撞见各种级別的明星，一开始还会心跳加速，现在已经麻木了。
    见到什么艺人都没表情，比见到外卖小哥还淡定。
    用金秋天的话说就是：【欧巴你已经废了，审美疲劳到对美女失敏了。】
    是啊，还是我们家的小秋天可爱。
    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哪里像在这里啊，活得不快乐！
    他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正嚼著，一个餐盘砰的一声放在了自己对面。
    刘子沐抬头。
    是郑秀晶。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头髮扎起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酷。
    只是脸上没什么妆，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哦，对了，这位子有人吗？”郑秀晶看著他，眼神里好像没有上次那么陌生，但也没有多熟。
    就是一种距离感。
    刘子沐摇了摇头：“没人，坐吧。”
    郑秀晶拉开椅子坐下了。
    动作很自然，一点都不犹豫，她就是衝著这个位置来的。
    她把餐盘里的汤和饭摆好，没有立刻开吃，而是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一个人？”郑秀晶放下水杯，歪了一下头。
    刘子沐愣了一拍：“除了那五位大小姐还有金恩珍，我谁都不认识。我也想两个人啊，叠著坐。”
    郑秀晶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又没忍住：“你来这里上班的事情，我听雪莉说了，今天专门回来签个合同，还真遇到你了。你去给裴珠泫当助理，真就不怕雪梨吃醋？”
    “我只是来兼职一周，现在已经过了两天半了，”刘子沐翻了个白眼，“而且我给雪莉做了保证的。”
    郑秀晶垂下眼皮，拿起勺子开始喝汤，喝了两口，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哪句？我要是欺负她你就不放过我那一句？”刘子沐把豆腐咽下去，语气平平的。
    “不错。”
    “我不会欺负她的。”
    郑秀晶点点头，没再多说。
    而刚刚进来的裴珠泫三人，还没有开始打餐。
    裴珠泫看著两人，眼睛已经眯起了。
    不行，我忍。
    退一步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