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收徒

    从江州分局回来后，江辰在家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出过自己的房间。手机静音，社交软体下线，班级群的消息攒了上万条他也懒得看一眼。窗外的记者已经被总局的人彻底清走了，小区门口多了两个穿便衣的觉醒者，假装成物业保安，实际上是楚天雄亲自安排的a级护卫。
    第三天傍晚，江辰正躺在床上刷视频，门被敲响了。
    “辰哥！是我！”王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辰打了个哈欠，趿拉著拖鞋去开门。王凯站在门口，校服上沾著水泥灰，拳面上还缠著渗血的绷带，显然是刚从废弃工厂区训练完直接跑过来的。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沈清雪。
    沈清雪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身素白色的连衣裙，银白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左臂上那道被暗夜组织狙击枪炸出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站在王凯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江辰开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怎么也来了？”江辰看了她一眼。
    “我爸让我来的。”沈清雪的语气依然清冷，但眼神里藏著一丝不太明显的侷促，“他说，你接下来可能会有大动作，沈家想提前占个位置。”
    “占位置？”江辰挑了挑眉。
    “就是……拜师。”沈清雪咬了咬嘴唇，终於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这三个字从沈家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
    江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出喜怒。过了片刻，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江雪琴看到沈清雪来了，热情得不行，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还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沈小姐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沈清雪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茶杯，耳根有点红，但还是努力保持著清冷端庄的姿態。
    王凯坐在她对面，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满脑子都是修仙的事。
    “辰哥，你说过要教我新东西的。”王凯把缠著绷带的拳头放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嚇人，“我最近按你教的方法练了灵气的渗透，已经能把两块混凝土板打穿了！表面不留痕跡，背面完全粉碎！你说的那个『二十厘米的盲区』，我补上了！”
    江辰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用了几天？”
    “七天！从你走那天开始练的，每天五百拳！”
    “五百拳补二十厘米。”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速度还行。”
    王凯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能被辰哥说一句“还行”，已经是天大的肯定了。
    沈清雪在旁边安静地看著这一幕。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江辰在和王凯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神比在使徒殿里柔和得多。
    “江辰。”沈清雪放下茶杯，开口了，“总局那边已经发了官方声明，说修仙体系暂时无法向普通人推广。但陈老私下跟我爸透露了一句——你说的是『暂时』，不是『永远』。”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想问的是，这个『暂时』，有没有期限？”
    王凯也安静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辰。
    江辰靠在沙发凹陷里，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夕阳正好沉到楼顶以下，客厅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柔和的橙红色，照在茶几上那杯冒热气的茶上，照在王凯缠著绷带的拳头上，照在沈清雪紧握的双手上。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江辰终於开口了，“修仙的本质是吸收天地灵气凝练真元。没有灵气，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沈清雪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因为她听出江辰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江辰放下茶杯，“没有天道生成的灵气，不代表不能用其他方式替代。”
    王凯和沈清雪同时屏住了呼吸。
    “修仙界有一种东西叫聚灵阵，可以把散布在天地间的灵气聚集到一处，加快修炼速度。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聚灵阵没用。但反过来——如果把我的真元作为阵眼，用一种逆向的方式运转阵法，就可以把真元转化为可以被吸收的『人造灵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人造灵气的浓度不可能和修仙界相比。但在阵法覆盖的范围內，达到修仙界最低阶灵脉的百分之一，还是能做到的。”
    “百分之一？！”王凯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百分之一够了！够我用了！”
    “坐下。”江辰说。
    王凯立刻坐下了。
    “百分之一只是我的保守估计。”江辰继续说，“具体能转化多少，要看阵法的材质和我的投入程度。如果用上品灵石布阵，我可以把浓度拉到百分之五。如果用使徒的法则核心当阵眼——”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能到百分之十。”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王凯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呆滯的表情看著沈清雪。沈清雪的表情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著，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修仙界灵脉的百分之十。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江辰的阵法覆盖范围內，修炼速度可以达到修仙界的十分之一。
    “但是，”江辰放下茶杯，声音恢復了那种平淡的调子，“灵根的问题，我没办法解决。修仙需要灵根，灵根是天生的，不是后天能炼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我只检测到两个人拥有灵根。”
    “谁？”沈清雪下意识地问。
    江辰看了王凯一眼。
    王凯指了指自己，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我？”
    “你。五行灵根，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聚灵阵的加持下，修到元婴期问题不大。”
    王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他站起来，走到江辰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身体弯成了九十度。
    “辰哥。师父。”
    就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长篇大论的感谢，没有热泪盈眶的表白。但那个九十度的鞠躬，他说这四个字时微微发抖的声音，和他缠著绷带的拳头上渗出的新鲜血跡，已经说尽了一切。
    江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那么一点。
    “行了，少来这套。明天早上六点，废弃工厂见。”
    王凯直起身，用力点了下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沈清雪看著这一幕，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来这里，一开始是因为父亲的命令，后来是因为对江辰的好奇和感激，但现在，看著王凯那个九十度的鞠躬，看著江辰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再是任务，不再是利益，不再是为沈家占位置。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江辰。”沈清雪站起来，“我能不能也测一下？”
    江辰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沈清雪的眉心虚虚一点。
    一缕极细微的淡金色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沈清雪的眉心。
    沈清雪闭上眼睛，感觉那缕光芒在自己体內缓缓流转。它穿过了她的经脉，穿过了她的丹田，穿过了她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臟。
    然后，那缕光芒消散了。
    江辰收回手指，看著沈清雪，沉默了片刻。
    沈清雪睁开眼睛。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读懂了他沉默中的含义，她的心沉了下去。
    “我没有灵根。”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没有。”江辰说，“你的天赋在觉醒者体系里是顶尖的。s级冰系天赋，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但修仙这条路，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本质的问题。觉醒者和修仙者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沈清雪点了点头。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小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那我还有机会吗？”她问。
    江辰看著她。看著这个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不顾一切挡在他面前的女孩，看著这个在暗夜组织刺杀时用身体替他挡子弹的女孩，看著这个说“你站在那里，这个世界就有希望”的女孩。
    “灵根无法后天生成。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修仙界有一种体修流派。不靠灵根，不修真元，只淬肉身。虽然上限不如正统修仙者，但修到极致，同样可以拳碎虚空，脚踏星辰。”
    沈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学。”她说。
    就两个字。和王凯一样，没有多余的话。
    江辰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开始，废弃工厂，两个人一起来。”
    “辰哥！”王凯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检测到两个人有灵根。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呢？”
    江辰正准备往自己房间走，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她。”江辰说，“她的灵根不在丹田，在灵魂深处。不属於五行之列，也不在我见过的任何灵根分类之中。一种很特殊的灵根。”他偏头看了沈清雪一眼，“不是普通的。”
    沈清雪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曾经被冰封多年、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右手。五指屈伸，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和、都要温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