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邪教徒

    此刻，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液体，画著一个扭曲而复杂的符號，正散发著不祥的乌光。
    而真正让江允血液几乎冻结、胃部猛烈抽搐的，是符號旁边的东西。
    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具女尸。
    她以跪趴的姿势伏在地上，背部朝上。而她的整个后背皮肤，被人从从脊柱中线剖开，向两侧剥离、展开，用几根细细的、烧红的铁签固定住，形成了两片扭曲的、皮肉翻卷的翅膀。
    她的头歪向一侧，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凝固著极致痛苦与茫然混杂的绝望。嘴角有乾涸的血沫。
    而在这骇人作品的不远处，那张油腻的玻璃茶几上，摆放著几盘菜餚，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被切成了片，用辣椒和葱花爆炒过，还冒著些许热气。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有些呆板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茶几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筷子，慢条斯理地看著，没吃。
    『牵丝结理』感应的很真切，就是章凡。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一盘新炒好的菜，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他將那盘菜放在茶几上，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章凡脚边。
    “主人，”
    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砂纸摩擦，“请您品尝我女儿的爆炒心臟……我按您说的，挑的最嫩的部分……”
    章凡看著他，笑了。
    “不必装得那么难过。”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地审视著涕泪横流、几乎崩溃的老张。
    “亲手把自己的老婆，做成了祭品。又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剁碎了做成下酒菜。还装成很痛苦的样子……”
    章凡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可我却根本在你身上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收集到。”
    “你的灵魂，早就和这摊烂肉一样，发臭了。”
    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起一缕黑色火苗，这火苗微微摇曳，似乎对眼前的目標兴致缺缺。
    “这样的你，没劲。”
    老张似乎听懂了，他猛地睁开眼，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扑上前死死抱住章凡的小腿，嚎哭道：“不！凡哥！凡哥我错了！我真的痛苦，很痛苦！”
    章凡低头看著他，眼神里连厌恶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放你走？”
    “忘了告诉你了，真正的祭品，是你。”
    他说著，指尖的火苗就要落在男人身上，可忽然——
    滋的一声。
    门口传来了柔和的电子合成音：
    “神墟姐姐破解完成。屏障已解除。”
    ……
    江允踏过门槛。
    浓稠的血腥味混著焦臭扑面而来。客厅中央，一具西装革履的肥胖躯体以扭曲的姿势瘫在血泊中，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谁？！”
    章凡猛地站起，手中那团血肉“啪嗒”掉在地上。
    江允停下脚步，隔著瀰漫的血气与章凡对视。
    “不是你试图操控汪茜，诅咒的那个人吗？”
    章凡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原来是你……一个学生，也敢自己送上门——”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隔空猛地一抓！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但江允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阴冷，数道无形无质、却饱含恶念的“力”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
    江允按著紫玉无极桩的流光鸣步伐，轻轻一偏，便躲了过去。
    嗯？
    不是，四转的攻击竟然真这么好躲啊？
    他体內气血自发奔涌，陨星骨的意境流转全身，让这看似柔弱的躯体，爆发出不逊於寻常炼血境武者的速度与力量。
    又是几次后，他懂了，这傢伙的第二境，甚至不是以武道进的，身体羸弱不堪。
    看来这也是五径五从的作用之一了，这种邪教徒，要是再掌握强大的武力，对民眾的危险会非常大。
    想通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流光鸣全开，一拳轰向章凡面门！
    章凡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个看上去十分文弱的女孩竟有如此迅捷刚猛的反应，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闷响声中，章凡蹬蹬蹬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手臂传来清晰的酸麻感。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武道第二境？你……”
    他死死盯著江允，仿佛见了鬼，“不对！你不是主修文道吗？！”
    江允看著自己，或者说自己亲妈那流光溢彩的拳头，一阵舒爽，果然还是碾压最舒適了。
    他反讽道：“我文武双全，不行？”
    隨后欺身而上。
    星华基础格斗术的擒拿、崩拳、蹬踹，在他“道心充盈”特质与“母子连心”的精准操控下，信手拈来，衔接如行云流水。
    完全碾压了章凡。
    章凡被打地手忙脚乱，他一身巫师本领，擅长的本是隔空诅咒、布置巫阵、沟通邪神，何时与人如此近身缠斗过？
    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挨了好几下，虽然不致命，却让他气血翻腾，憋屈无比。
    然而，就在他一次贴身短打，指尖即將扣住章凡手腕穴道的剎那——
    隱秘感知发动预警：
    【你的一缕髮丝被章凡窃取。诅咒媒介已成立。该媒介已被卫芸执事无声替换为无害猫毛。】
    呼，这么打偏架，就是爽啊！
    背景！
    江允动作没有丝毫迟滯，扣腕、拧身、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章凡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哇啊——！”
    章凡惨嚎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几乎在他吐血的同时，他左手在背后急速掐了一个诡异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期待。
    无事发生。
    章凡一愣，咒语念完，预期的目標心血爆裂而亡的景象並未出现。他猛地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头髮？
    “怎么可能？！我明明……”他失声叫道。
    “猫毛好玩吗？”江允冷冷道，脚步未停，如影隨形般追至，一脚踏向章凡胸口。
    章凡惊骇欲绝，就地狼狈一滚，同时右手猛地拍向身下地板某处早已刻画好的、用鲜血浸透的诡异符文！
    “阵起！阴蚀缠魂！”他嘶吼。
    地板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无数粘稠如沥青的阴影触手猛地从符文中心爆出，卷向江允的双腿！
    江允仿佛早有预料，踏下的那只脚在半空中诡异地一转一折，身形如鷂子翻身，险之又险地自那片疯狂舞动的阴影触手上方掠过。
    【东偏南30厘米处，有痛苦阵眼，已被卫芸拆除】
    江允心里一阵庆幸，想不到首战就如此凶险，还好他有掛。
    八万次投胎换来的家世掛……
    你是我的神！
    “噗。”
    那些张牙舞爪的阴影触手如同被抽走了根基，哀鸣著缩回地板，消失不见。
    章凡呆呆地看著自己精心布置、作为最后保命手段的阴蚀缠魂阵就这么被对方隨手一脚，踩灭了？
    “你……你到底是谁？！”
    章凡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前的人和他通过汪茜了解的同学，完全不一样。
    江允没回答，只一步步逼近，眼中全是杀意，“我是所有你所欠杀债的追债人。”
    “林玖……不对，有人给你护道。”
    章凡却癲狂地笑了起来：“你绝对不只是普通军人的女儿，你有家世，你有家世！”
    他笑的竟然有些悲愴：“哈哈，果然，我们这种平民，就算拼尽一生，也不过是给你们当玩具！”
    “神啊，痛苦的阿克塞罗，拯救我！”
    同时，一阵阵扭曲的呢喃声在他周围响起，地板变成浓郁的黑暗，犹如黑水潭一般，数不清的黑色细小触手在里面欢呼，雀跃！
    同时，在江允的眼中，他的生机似乎在和这些黑暗牵连，像是在进行某种恐怖的献祭！